第三幕 借势与试探
29. 金銮殿 日 内
△ 朝会。高德全案上的折子，摞得比人还高。
高德全：陛下，今日呈上的折子，三十七道。
沈明微：念。
高德全：御史台请立中宫，一道。
高德全：礼部请定婚期，三道。
高德全：宗正寺请依先帝旧约，奉谢氏为后族，五道。
高德全：其余各州府、各寺监，附议二十八道。
△ 沈明微端起茶盏，慢慢吹了一口。
崔敬（出列）：陛下，不是臣等逼驾。
崔敬：先帝旧约在先，太尉诚意在后。
崔敬：谢氏愿出三分关税、补齐京畿军饷、包下北疆冬衣。
崔敬：这样的聘礼，大曜立朝以来，头一份。
沈明微：所以呢。
崔敬：所以请陛下，给天下一个交代。
△ 殿下一片附议声，像涨潮。
沈明微（放下茶盏）：三十七道折子，句句为朕的婚事操心。
沈明微：朕倒想问一句——北边三镇的冬天，去年冻死了多少人。
△ 殿上静了一瞬。
沈明微：三十七道折子，没有一道问这个。
沈明微：原来朕的婚事，比三镇的人都要紧。
△ 崔敬的脸涨起来，又咽回去。
沈明微（VO）：他们不急。
沈明微（VO）：三十七道折子里，真正想逼朕的没几个。
沈明微（VO）：其余那些，是看别人递了，自己不递，显得站错了队。
沈明微（VO）：这就是这满殿九十七个人的规矩——
沈明微（VO）：不是替朕办事，是替自己站队。
沈明微：折子先放着。
沈明微：朕想一想。
△ 沈明微起身退朝，走出殿门的时候，背脊没有弯一下。
沈明微（低声）：高德全。
高德全：奴才在。
沈明微：回御书房。
△ 御书房里，宫门一合，只剩她一个人。
△ 高德全把茶端上来，退到门口。
△ 沈明微坐在案后，看着案上那摞折子，伸手拿起最上面一道，展开，看了一半，又合上。
△ 她端起茶。
△ 茶是刚上的，很烫。
△ 她握着，握了很久，指节一点一点收紧。
△ 一声轻响。
△ 茶盏碎了。碎瓷割破了掌心，血滴在案上的一道折子上。
高德全（扑过来）：陛下！
沈明微（把手背到身后）：不许声张。
沈明微：把案上的折子，都收了。
高德全：陛下，手——
沈明微：收了。
△ 高德全不敢再劝，低着头把折子一卷一卷抱走。
△ 沈明微看着自己掌心渗出来的血，忽然很轻地笑了一声。
沈明微（VO）：三十七道折子。
沈明微（VO）：一道都不是给朕的。
沈明微（VO）：他逼朕嫁，朕就得先把一个人抬起来——
沈明微（VO）：抬到谁也拔不掉的地方。
沈明微（VO）：可这一回，朕抬起来的这个人，得先让朕自己信得过。
沈明微（VO）：——这满殿的人里，能信得过的，只有一个没品级的。
【钩子】：女帝握碎了手中的茶盏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