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7. 太尉府书房 夜 内
△ 案角摆着一方砸裂的旧砚，裂口还新。
△ 周韬站在灯下，手里捧着一卷薄薄的档案。
周韬：大人，查实了。
周韬：苏承渊的幼子，当年没死。
谢珩（没有抬头）：说。
周韬：东市那一刀，本该轮到最小的那个。
周韬：行刑的老卒收了别人的钱，把尸首换了一具。
周韬：孩子被江南一个姓柳的账房带走了，养到十三岁，柳家败了，孩子自己出来讨生活。
周韬：在苏州替人理账，六年。今年三月进的京。
周韬：四月初入宫，进了文书房。
△ 谢珩伸手，把那卷档案拿过来。
△ 翻到最后一页，是一张画影——眉眼还没长开，但下巴上有一点痣。
谢珩：就是他。
周韬：大人，属下这就把这份东西递到大理寺去。
周韬：一个罪臣之后，私入宫禁，擅查官账——这一条，够要命了。
谢珩（把档案合上）：不去。
周韬：……大人？
谢珩：你递上去，她就只能认。
谢珩：认了，人是她的，账是她的，朕面上难看，心里干净。
谢珩：她认完这一回，往后就再没什么捏得住的东西了。
△ 谢珩把档案推到案角，和那方裂砚摆在一处。
谢珩：去，把这案子压住。
谢珩：一个字都不许出府。
周韬（愣）：属下不明白。
谢珩：你不明白才对。
谢珩：一个陛下藏着的人，比一个死了的罪臣之后，值钱得多。
△ 谢珩抽开一张空白的折子，铺开。
△ 他没有写"臣请彻查苏氏余孽"。
周韬（看着纸上第一行字）：大人，这是……
谢珩（蘸墨）：求亲的折子。
谢珩：臣，愿以谢氏之力，佐陛下江山永固。
谢珩：——这是先帝当年，亲口许过的。
△ 灯芯爆了一下，纸上一个字也没写错。
周韬：大人不怕她把这道折子……退回来？
谢珩：退回来，正好。
谢珩：她退一道，满朝就多问一句——
谢珩：陛下心里那个人，到底是谁。
△ 周韬退下。书房里只剩一盏灯，和那方裂了口的旧砚。
谢珩（VO）：苏承渊的儿子。
谢珩（VO）：十一年前他爹写的折子，压在了我的案上；十一年后他儿子算的账，也压在了我的案上。
谢珩（VO）：这一家人，倒是会挑地方。
△ 他伸手碰了碰那方裂砚的裂口。
谢珩（VO）：她把人藏在身边，是想让他替她数我的账。
谢珩（VO）：那我就把这个人，变成她不得不用嫁妆来换的东西。
【钩子】：他没有揭发，反而上了一道求亲的折子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