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锋与黑影巨拳撞在一起的瞬间，罗皓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像是被一柄铁锤从内向外狠狠砸了一遍。灵力逆冲经脉，喉咙一甜，鲜血直接喷了出来，溅在锁链刀的刀背上。右臂皮肤骤然绷紧，一层极淡的微光浮现，护盾天赋在生死关头自动激发，形成一道薄如蝉翼的屏障，硬生生将冲击力卸去三成。
可这三成，已经足够毁天灭地。
轰——！
能量炸裂开来，呈环形横扫而出。地面像纸糊的一样崩开，裂缝纵深三十丈，蛛网般向四面八方蔓延。碎石腾空而起，又在半空中被碾成粉末。远处那几座残破山峰发出沉闷的轰鸣，顶部轰然断裂，整片山体朝着战场方向倾塌。古树连根拔起，枝干扭曲着飞上半空，又被气浪撕碎，化作漫天木屑。尘浪翻滚，遮天蔽日，连月光都被彻底吞噬，天地陷入一片混沌。
罗皓整个人被掀飞出去，背部重重撞上一根断裂的石柱。咔嚓一声，肋骨断了数根，凹陷下去一块。他张嘴吐出一口血沫，锁链刀脱手飞出，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，插进十丈外的土堆里，刀身嗡鸣不止。
他趴在地上，耳朵嗡鸣，眼前发黑，四肢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。可他知道不能倒，也不能闭眼。他咬住牙根，舌尖尝到血腥味，用左手撑地，一点一点把自己从废墟里拖出来。右手垂在身侧，动不了，左腿也在打颤，但他还是把膝盖顶进土里，借着这股力，缓缓站了起来。
视线模糊了一瞬，他甩了甩头，目光死死盯向战场中央。
首领还悬在半空，躯体只剩半边，内脏外露，皮肤焦黑溃烂，像是一具即将腐朽的尸体。可他的手臂还在动，颤抖着抬起，指尖依旧指向罗皓的方向。嘴角咧开，露出一个破碎却狰狞的笑容，嘶哑的声音断断续续：“你……还没倒？”
风停了。
尘土缓缓落下。
碎石从断墙上滑落，砸在地上发出清脆声响。火光在残垣间忽明忽暗，映照出这片废墟的惨状。没有欢呼，没有呐喊，只有死一般的寂静。
可这寂静里，藏着杀机。
罗皓喘着粗气，每吸一口气，肋骨处就像有把锯子来回拉扯。他没去管，只是低头看了看插在地上的锁链刀，一步一步朝它走去。脚底踩过碎石和血泥，留下一串带血的脚印。他走得不快，但每一步都稳稳当当，没有迟疑。
五丈外，小黑伏在一条地裂边缘，全身毛发焦黑卷曲，左前腿以诡异的角度弯折着，显然是断了。它趴在地上，呼吸微弱，胸口缓慢起伏。耳朵轻轻抖了一下，听见罗皓的脚步声，它的眼珠微微转动，瞳孔收缩，锁定首领所在的位置。尾巴贴着地面，轻轻扫了两下，像是在积蓄最后的力气。
断崖残壁下，苏婉靠坐在碎石堆里，七窍渗血，脸色白得吓人。她双手垂落在身侧，指尖微微颤抖，指腹上还残留着干涸的血痕。闭着眼，像是昏死过去。可就在罗皓拔出锁链刀、拖刀前行的那一刻，她的睫毛颤了颤，指尖突然蜷缩了一下，一缕微弱的灵光在指缝间一闪而逝。
首领悬浮在离地三尺处，残破的躯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暴露在外的心脏，那颗心还在跳，一下，又一下，缓慢却顽强。他咧了咧嘴，喉咙里挤出一声冷笑：“你们……真不怕死？”
没人回答。
罗皓已经走到了锁链刀前。他弯腰，左手握住刀柄，缓缓将刀从土中拔出。刀身嗡鸣，震得他掌心发麻。他没换手，就这么用一只左手，将刀拖在地上，刀锋与碎石摩擦，发出刺耳的刮擦声。
他抬头，看向首领。
目光对上。
没有怒吼，没有咆哮，只有一双眼睛，像铁钉一样钉进对方眼眶。
首领的手指动了动，黑气开始在他残躯周围缓缓凝聚，虽然微弱，却在重新汇聚。他残存的右臂缓缓抬起，五指张开，像是要再次凝聚那一击禁忌之力。可他的身体在抖，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极限——他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，每一丝力量都是从骨头里榨出来的。
罗皓拖着刀，继续往前走。
一步，两步，三步。
每一步都留下血印。
他能感觉到左臂肌肉在抽搐，右腿旧伤在发烫，肋骨断裂的地方每一次呼吸都在加剧疼痛。但他没有停下。他知道，现在谁先动，谁就可能暴露破绽。可他也知道，谁先撑不住，谁就死。
所以他必须走。
必须站在这片废墟中央，必须让对方看到他还站着。
小黑的耳朵突然竖了起来，瞳孔猛然收缩。它用仅存的右前爪抠住地面，试图撑起身体，可刚抬高一点，左腿剧痛传来，让它又摔了回去。它低吼了一声，声音沙哑，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，却带着一股不肯服输的凶性。
苏婉的手指动了。
她睁开眼，目光浑浊，却死死盯着地面。她用指尖蘸着自己流下的血，在碎石堆上缓缓划出一道符纹。线条歪斜，不成章法，可那股灵力波动却真实存在。她闭上眼，深吸一口气，再睁开时，眼神已变得锐利。
首领的黑气终于凝聚成一道模糊的光团，悬浮在他掌心。他抬起手，缓缓对准罗皓。可就在这时，他眼角余光瞥见苏婉的动作，瞳孔猛地一缩。
“你……还想画符？”他嘶声道，声音里透着一丝惊怒。
苏婉没理他，指尖继续划动，血痕越来越深。
罗皓走到距离首领二十丈的位置，停下脚步。他站定，左手握刀，刀尖垂地，刀背抵住肩胛。他抬头，直视对方：“你说同归于尽。”
“那就——”
他顿了顿，吐出一口带血的气，“看谁先死。”
首领嘴角咧得更开，残破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癫狂的笑意：“好……好！我倒要看看，你能撑到几时！”
话音未落，他掌心黑气猛然暴涨，整片空间再度扭曲。可这一次，黑气还未完全成型，小黑突然发出一声尖啸，用尽最后力气跃起，短程瞬移发动，身影在废墟间一闪，扑向首领侧面。虽知无法造成伤害，但它必须牵制。
苏婉指尖符纹完成，猛地按向地面。
灵光一闪，迟滞符纹再次生效，黑气流动速度骤然减缓。
就是这一瞬。
罗皓动了。
他没有冲上去，而是站在原地，双脚稳扎地面，左手高举锁链刀，全身残存灵力疯狂灌注刀锋。刀刃嗡鸣，护盾天赋再次浮现，微光包裹刀身，形成一道短暂却坚固的屏障。
他等的就是这一刻。
首领的黑气在迟滞中挣扎，小黑的扑击虽被轻易震飞，却成功打乱了节奏。苏婉的符纹虽弱，却争取到了最关键的半息。
风卷起尘土，在废墟间呼啸穿行。
罗皓站在中央，刀举过头，目光如铁。
小黑躺在地上，耳朵 twitch，瞳孔锁定目标。
苏婉闭目调息，指尖蓄力。
首领残躯颤抖，手臂前倾，黑气欲发未发。
所有人都在等。
等下一击落下。
等谁先撑不住。
等生死决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