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清洛走到池边，弯下腰，将布巾浸入水中，拧干，然后轻轻地为赵构擦拭。她的动作很轻很柔，指尖触到赵构的额头时，像羽毛拂过。
赵构没有睁眼，嘴角却微微上扬了一下。
“官家，”吴清洛轻启朱唇，声音温婉柔和，像是山间流淌的溪水，“王英之事已然查明……确实是遭他人引诱，才误入歧途。有人刻意在他身边安插了狐朋狗友，有人故意带他去那些不该去的地方，有人等着他一步一步滑进深渊。”
她顿了顿，语气变得凝重了一些：“可那些罪行，王英脱不了干系。奸淫、掳掠、伤人、害命，桩桩件件，都有确凿的证据。若是依照律法处置，王家上下，轻的要被发配边疆，重的便要被判处死刑……”
赵构依旧闭着眼睛，没有说话。水汽在他脸上凝结成细小的水珠，顺着鼻梁滑下来，滴进池水中。
过了片刻，他缓缓开口：“王家的仆从，发配到鄂州去。其余主犯，王英一家和王英的那些狐朋狗友，判处死刑。”
他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：“另外，传令下去，岳家军增设一支由死囚组成的先锋军。王家那些死囚，就让鹏举看着处置。死在战场上，总比死在刑场上强。好歹……还能为赵国做点事。”
吴清洛微微一怔，随即点了点头。她没想到赵构会这样处置，既没有姑息养奸，也没有赶尽杀绝，而是给那些人留了一条活路，一个赎罪的机会。这不像是一个皇帝会做的事，更像是一个，普通人。
温热的池水袅袅升腾起更多的雾气，将周遭晕染得仿若仙境一般。吴清洛将布巾放在池边，身姿婀娜地缓缓滑入水中。池水没过了她的腰际，将那件薄如蝉翼的纱衣彻底浸透。湿透的纱衣紧紧贴合在她的肌肤上，勾勒出她身体的每一寸曲线，纤细的腰肢、圆润的肩头、修长的脖颈，以及那若隐若现的、绣着红藕白莲的粉色肚兜。
她走到赵构身边，娇软地倚在他坚实的胸膛上。赵构顺势揽住了她的腰，掌心感受到那层湿透的薄纱下温热的肌肤，像抱着一块被温水浸透的美玉。她微微仰起头，水色潋滟在她眉眼之间，睫毛上挂着细小的水珠，衬得那双眼睛愈发清澈动人。她的朱唇轻抿，而后凑近赵构的耳畔，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，带着独有的软糯腔调，轻声说道：
“官家，那些被王英掠夺了家财的受害者，倒是好办，直接从王家查抄的财物中分得相应赔付便是。可那些被王英凌辱的女子的情况……却复杂得多。”
赵构没有说话，等着她继续。
“女子的名节，重于泰山。”吴清洛的声音低了下去，“一旦被凌辱之事公之于众，哪怕是得到了赔偿，她们所面临的也极有可能是世人无尽的指指点点。唾沫星子淹死人，到时候，她们的下场或许会极为悲惨，比被凌辱本身还要惨。有时候，不赔偿，帮她们将这不堪的遭遇隐藏起来，反倒成了一种无奈的保护。”
赵构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他前世在新闻里见过太多这样的案例，受害者在遭受侵犯后，还要承受来自社会的二次伤害，被指指点点、被说三道四、被荡妇羞辱。有些受害者宁愿不报案，宁愿让罪犯逍遥法外，也不愿意让自己的名字和那件事联系在一起。
九百年过去，有些东西，竟然一点都没变。
吴清洛秀眉轻蹙，接着说道：“妾有一个想法，不如从岳家军抽调部分信得过、心思缜密的人手，暗中接触这些女子。不要大张旗鼓，不要惊动任何人，悄悄地、一个一个地去了解她们的需求。有人需要钱财，有人需要庇护，有人想要离开那个地方重新开始，每个人的需要都不一样。了解清楚后，再针对性地做出补偿。”
她顿了顿，条理清晰地分析着：“如此一来，一方面，可以尽量挽回王英罪行对岳家军名声的不利影响，毕竟王英的父亲是岳家军的统制，他犯下的罪行，百姓很可能会记在岳家军头上。另一方面，也能在最大程度上弥补那些女子所受到的伤害。”
赵构垂眸凝视着她。水汽氤氲中，她的脸庞像是被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面纱，美得不真切。可那双眼睛里的智慧，却是真真切切的。他伸出手，轻轻抚了抚她的发丝，指尖从她的额头滑到耳畔，动作温柔而缓慢。
“还是娘子心细，”他说，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和信任，“事事都能想到点子上。便按你说的办吧。”
“官家仁德。”吴清洛嘴角微微上扬，轻声夸赞道，语气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恭维。可那恭维并不让人觉得谄媚，反而像是妻子对丈夫的撒娇，亲昵而自然。
“怎么，你如今也跟朕打起官腔来了？”赵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，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的坏笑。说着，他伸手轻轻拉扯了一下吴清洛湿透的薄纱，那薄纱本就已经摇摇欲坠，被他这么一扯，更是从肩头滑落，露出圆润白皙的肩膀。
吴清洛轻呼一声，脸颊瞬间泛起红晕，伸手想要去拉那薄纱，却被赵构握住了手腕。两人在温热的水中嬉闹起来，水花四溅，将岸边的布巾和衣物都打湿了。吴清洛的笑声清脆如银铃，在浴室中回荡，与哗哗的水声交织在一起，像一首欢快的曲子。
闹了一会儿，吴清洛面色绯红，娇喘吁吁地倚在赵构怀里。她的头发散开了，乌黑的长发像瀑布一样垂落在肩头，沾着水珠，在烛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泽。她微微仰起头，用一种撒娇的、带着几分恳求的眼神看着赵构，轻声说道：
“官家，您那日昏迷不醒，可把妾吓坏了。妾在心中对神佛许下重愿，若官家能够康复，便一定要前往灵隐寺还愿。”
她顿了顿，睫毛轻颤，声音变得更加柔软：“官家，您能不能陪妾一同前去呀？”
赵构听了，心中微微一动。
他来到这个时代快一个月了，除了那天微服出宫去大理寺，几乎没出过皇宫。灵隐寺，他前世在照片和纪录片里见过无数次，那座古寺隐在西湖西边的山林之中，烟雾缭绕，钟声悠远，是江南最负盛名的古刹之一。他早就想去看看了。
“好，”他欣然允诺，“朕陪你去。”
吴清洛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，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。她正要开口谢恩，赵构脸上忽然浮现出一抹坏笑。他猛地伸手将吴清洛从水中抱了起来，水花四溅，吴清洛轻呼一声，双手下意识地环上赵构的脖颈，湿漉漉的长发贴在他的手臂上，凉丝丝的。
“既然如此——”赵构抱着她大步朝床铺走去，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促狭和笑意，“你得先预付定金。”
吴清洛的脸已经红透了，埋在他的颈窝里，不敢抬头。她的心跳得厉害，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一样，砰砰砰地撞击着肋骨。
寝宫内的烛火轻轻摇曳，映出两人交织的身影。纱帐被夜风吹动，轻轻飘起又落下，像是一双温柔的手，将这对璧人拢在了一片朦胧的温柔之中。
烛花爆开，火星溅落，烛火跳了几跳，重新恢复了平静。
（此处省略若干字，诸君自行脑补。）
窗外，夜色正浓，月光如水。
夜风从半开的窗扉中溜进来，带着桂花的甜香，轻轻拂动着纱帐。远处传来几声更鼓，沉闷而悠远，在夜空中回荡。更深人静，万籁俱寂，唯有檐下的灯笼还在风中轻轻摇晃，像是这座沉睡的皇城中唯一还睁着的眼睛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