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刚起,铁门上的“禁入者死”四字血光未散,罗皓的拳头还悬在半空,灵力凝聚于掌心,正要落下最后一击。可就在这一瞬,那跪地的首领周身黑气猛然暴涨,如潮水翻涌,瞬间撕裂空气,形成一股巨大漩涡。
罗皓瞳孔一缩,本能后撤,但已来不及。
黑气如巨口吞噬光线,四周景象骤然扭曲,地面、碎石、残墙尽数被拉成模糊黑线,下一息,天地全黑。
他脚下一空,仿佛坠入深渊,耳边声音尽失,连自己急促的呼吸都听不见。只有胸口剧烈起伏,提醒他还活着。
黑暗结界——已成。
他落地时踉跄一步,强行稳住身形,右拳依旧紧握,护盾残影在体表微微闪烁,却像风中残烛,明灭不定。他迅速扫视四周——无天无地,四面八方皆是浓墨般的黑,伸手不见五指,连小黑和苏婉的位置都看不见。
“小黑!”他低喝一声,声音干涩,竟像是被什么吸走大半,传不出多远。
左侧传来一声低沉呜咽,夹杂着挣扎的动静。是小黑。它想扑上来,却被什么挡住,闷响一声,重重摔在地上。
紧接着,右侧响起微弱的摩擦声——有人在动。是苏婉,她正试图撑起身体,指尖划过地面,发出沙沙轻响。
罗皓咬牙,立刻调动识海灵力,准备发动灵魂攻击。可灵力刚凝聚,便如泥牛入海,识海仿佛被一层厚重雾障笼罩,运转滞涩,仅能推出一丝微弱波动,连首领的身影都未触及,便自行溃散。
他心头一沉。
天赋被压制了。
不止如此,体内灵力流转也变得迟缓,每一分调动都像逆流而上,消耗数倍气力。他尝试瞬移——心念刚动,脚下却如陷泥沼,空间凝滞,根本无法挪移分毫。
他站在原地,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力。
就在这时,结界中央亮起一点幽光。
首领悬浮半空,黑袍猎猎,面具裂缝扩大,露出半截苍白下颌。他双手结印,黑气环绕周身,如同君临地狱的主宰。他低头俯视,目光穿透黑暗,精准锁定罗皓。
“你们的挣扎,到此为止。”他声音低哑,却清晰传入三人耳中,不带情绪,只有绝对的掌控。
话音落,他双手一压。
数道黑色锁链自虚空浮现,粗如儿臂,表面刻满诡异符纹,带着刺骨寒意,直扑三人咽喉。
罗皓反应极快,横臂格挡,护盾瞬间撑起。
轰!
锁链砸在护盾上,青灰色光膜剧烈震荡,裂痕如蛛网蔓延,发出刺耳碎裂声。他双足陷入地面,膝盖微弯,硬生生扛下这一击。
可锁链未停,顺势缠绕他右臂,勒进皮肉,寒意直透骨髓。
另一边,小黑怒吼一声,四肢发力欲扑,却被另一条锁链当胸抽中,直接撞飞数丈,狠狠砸在无形壁障上,反弹落地,前肢被锁链缠住,越收越紧。它痛嘶挣扎,利爪撕地,却无法挣脱,毛发焦黑处渗出血丝,肌肉颤抖,显然连短程瞬移都无法施展。
右侧,苏婉刚撑起半身,锁链已至。她抬手掐诀,木杖残存灵光一闪,一道土墙虚影刚成形,便被锁链一绞,轰然溃散。锁链顺势缠住她脖颈,猛地一拽,将她拖行数尺,木杖脱手飞出,啪地摔在远处。
她闷哼一声,面纱被扯歪,露出半边苍白面容,唇角溢血。她左手死死抠住地面,右手仍在颤抖中试图结印,可灵力刚聚,便如烟消散。
丹药!她心头一紧,立刻从怀中摸出一瓶回元丹,倒出两粒塞入口中。可药力刚入腹,便迅速散逸,几乎未起作用。
她眼神一黯。
这结界,不仅压制灵力,连丹药效力都被削弱七成以上。
罗皓盯着首领,呼吸沉重,右臂被锁链勒得生疼,护盾已濒临破碎,表面裂痕密布,随时可能崩解。他试着调动巨力强化神通,可肌肉鼓胀的迹象迟迟不来,仿佛体内力量被一层无形薄膜隔绝。
他不信邪,再次催动灵力,强行冲击识海。
嗡——
识海剧痛,如针扎刀割,眼前发黑,差点跪倒。他咬牙撑住,额角青筋暴起,冷汗滑落。
没用。灵魂攻击天赋被严重压制,强行催动只会反噬自身。
他缓缓松开拳头,眼中怒火未熄,却不得不承认——此刻的他,连一击之力都难保。
首领悬浮中央,双手维持结印,黑气源源不断地注入锁链。他看着三人挣扎的模样,嘴角缓缓扬起,面具裂缝中,露出一丝冷笑。
“你以为……凭几招小手段就能赢我?”他声音冰冷,“从你踏入这片废墟开始,结局就已注定。”
他五指一收。
锁链猛然收紧!
罗皓护盾终于承受不住,轰然炸裂!碎片化作点点光尘,消散在黑暗中。锁链勒进他右臂皮肉,鲜血渗出,他闷哼一声,单膝跪地,却仍死死抬头盯着首领,不肯低头。
小黑被锁链拖拽,前肢几乎脱臼,痛得嘶吼连连,却仍挣扎着想要站起,四肢抓地,留下数道深痕。它眼中的凶性未减,哪怕被压制到极致,也不愿屈服。
苏婉更惨,锁链勒住脖颈,呼吸困难,脸色涨红,手指抠进泥土,指甲断裂,鲜血混着泥沙。她嘴唇颤抖,似乎还想结印,可指尖刚动,便无力垂下。
三人均被压制到极限,动作愈发迟缓,站立都成问题。
首领冷冷俯视,手中灵力再增三分。
“既然你们找死,那就——死在这里。”
锁链再度收紧,罗皓右臂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,几乎要断裂;小黑口鼻溢血,四肢瘫软,只能靠腹部支撑,勉强抬头;苏婉眼白泛红,意识开始模糊,手指无力地抽搐。
可就在这窒息般的压迫中,罗皓双眼依旧死死盯着首领。
他没闭眼,没低头,没求饶。
他只是死死盯着。
哪怕灵力被抑,天赋失效,身体濒临崩溃,他的意志,仍未被压垮。
他记得父亲被狼妖撕碎的那夜,他也曾这样盯着妖兽的眼睛。
他记得初入宗门被鞭打时,他也曾这样盯着执刑弟子的脸。
他活下来了。
这一次,也一样。
他缓缓抬起左臂,指尖颤抖,却仍指向首领。
不是攻击,不是威胁。
只是一个动作。
一个告诉敌人——我还没输的动作。
首领察觉到他的目光,面具下的眼神微变。
他本以为,这结界一成,三人必会崩溃。
可罗皓,竟还能站着。
哪怕跪着,也仍是站着。
他冷哼一声,五指再收:“冥顽不灵。”
锁链第三次收紧!
罗皓全身剧痛,右臂几乎被勒断,喉咙发腥,一口血涌上,却被他强行咽下。他额头抵地,肩膀颤抖,却仍撑着没倒。
小黑发出最后一声低吼,四肢一软,趴在地上,只剩胸膛微弱起伏。
苏婉终于昏死过去,锁链松了几分,任由她倒在冰冷地面,面纱彻底滑落,露出整张伤痕累累的脸。
结界内,只剩罗皓一人未倒。
他单膝跪地,左臂撑地,右臂被锁链死死束缚,鲜血顺着指尖滴落,在漆黑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暗红。
他抬头,最后一次看向首领。
首领悬浮空中,黑气环绕,面具完整,气息平稳,未受任何创伤。他双手结印,维持结界与锁链,处于绝对优势。
他看着罗皓,声音低沉:“最后一个问题——你为何还不认命?”
罗皓没答。
他只是缓缓闭眼。
又缓缓睁开。
然后,用尽全身力气,抬起左手,抹去嘴角血迹。
动作缓慢,却坚定。
首领眼神一凝。
他知道,这个人,哪怕只剩一口气,也不会低头。
但他不在乎。
因为——在这黑暗结界中,意志再强,也逃不出他的掌控。
他双手缓缓合十,黑气汇聚于掌心,准备给予最后一击。
结界内,黑暗如墨,压抑如山。
罗皓跪在中央,浑身是伤,灵力枯竭,天赋被抑,同伴昏迷,锁链缠身。
可他的眼睛,依然睁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