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皓的脚步没有停。脚下的泥土还带着夜露的湿气，印下一串清晰的足迹。小黑一瘸一拐地走在他左侧，耳朵时不时抖动一下，捕捉风里的动静。苏婉拄着木杖跟在后方，呼吸平稳，脚步虽慢但稳。
他们已经走出山洞四里路。
断崖谷南口就在前方，两侧岩壁陡峭如削，中间一条干涸的古河道蜿蜒向前，河床龟裂，碎石遍布。风从谷口灌进来，卷起沙尘，吹得人眯眼。
“慢点。”罗皓低声说，放慢了步伐。
小黑低呜一声，前肢微颤，却仍咬牙往前走。它背部的伤口还没结痂，每动一下都牵扯神经。罗皓侧身靠近，用肩膀轻轻抵住它的肋侧，帮它分担重量。一人一兽并行，踏过碎石坡。
苏婉停下喘了口气，靠在一块倒伏的树干上。她脚踝上的淤青淡了，走路不再跛，但长时间行走还是吃力。她没喊累，只是抬手抹了把汗，继续往前挪。
罗皓回头看了她一眼，没说话，走到前头一块半人高的岩石旁站定。他从腰间储物袋取出地图玉简，指尖一划，玉简表面浮现出一道淡青色光纹，映出周边地形。断崖谷、古河道、三十里外那片被标记为“黑渊”的山谷——正是神秘势力总部所在。
他盯着光纹看了两息，收起玉简。
“加快脚步。”他说。
三人一兽重新启程。古河道越走越窄，两岸岩壁渐渐合拢，头顶只剩一线天光。脚下碎石越来越多，踩上去打滑。风声在峡谷中回荡，像有人在远处低语。
没人说话。赶路的声音只有脚步踩石、枯枝断裂、小黑压抑的喘息。
他们都知道，不会一直这么安静。
果然，当转过一道弯道时，前方视野豁然开阔。古河道在此处接近尽头，地面平坦，杂草丛生，远处山谷轮廓隐约可见，一道黑色高墙影影绰绰立于雾中。
就在这片空地边缘，四道人影从乱石后跃出，拦住去路。
为首的是个灰袍男子，身形壮硕，脸上有道刀疤从眉骨斜劈至嘴角，双眼阴沉。他身后三人穿着同样制式的劲装，手持短刃，气息凝实，显然是炼气后期的好手。
“重伤之身也敢妄闯禁地？”刀疤男冷笑，声音嘶哑，“昨日巨猿都没撕碎你们，今日还想往前走？”
罗皓停下脚步，目光扫过四人。小黑龇牙低吼，苏婉默默后退半步，右手摸向袖中符纸。
刀疤男抬起手，灵气涌动，周身泛起一层暗红光晕。他咧嘴一笑：“我不杀你，可我的手下饿了。上！把他们的血肉喂给荒兽！”
三人立刻扑来，速度快如疾风。
罗皓没动兵器。
他右脚蹬地，身形一闪，迎面撞上冲在最前的那人。对方短刃刚举，罗皓已欺近身前，右拳轰出——
轰！
拳风砸在地面，碎石炸裂，气浪呈环形扩散。两名冲来的修士直接被震飞数丈，撞在岩壁上滚落，口吐鲜血，当场昏死。
第三人见状猛刹脚步，脸色大变。
刀疤男瞳孔一缩，终于正视眼前之人。
这才几天？那个被他们设局围杀、负伤逃窜的杂役弟子，竟已强到一拳震退两名炼气九层修士？
他来不及细想，手中短刀猛然劈下，刀锋裹着血色灵力，直取罗皓咽喉。
罗皓侧身避过，左手格挡，右手再次挥拳。
这一拳比刚才更沉。
刀疤男横刀硬接，双足陷入地面三寸，手臂剧震，虎口崩裂，刀差点脱手。他闷哼一声，连连后退。
罗皓不给他喘息机会，一步踏前，瞬移般逼近，左手闪电探出，一把扼住其咽喉，将他狠狠按在岩壁上。
“咔”的一声，石屑纷飞。
刀疤男双脚离地，脸涨成紫红，双手拼命抓挠罗皓的手臂，却如同蚍蜉撼树。他眼中惊骇欲绝，怎么也想不到，对方的力量竟恐怖至此。
“我不杀你。”罗皓声音低，却字字清晰，“回去告诉你们首领——我，罗皓，来了。”
说完，他松开手。
刀疤男摔在地上，咳嗽不止，捂着喉咙爬起来，看罗皓的眼神如同见鬼。他不敢停留，踉跄转身，头也不回地朝远处山谷狂奔而去。
剩下那名手下早已瘫软在地，此刻见头领逃走，也连滚带爬地追了上去。
空地上只剩碎石、血迹和两具昏迷的躯体。
小黑走上前，低头嗅了嗅其中一个敌人，尾巴微微竖起，警惕未散。
苏婉走上前来，看着罗皓的拳头。指节上沾着灰尘和血丝，却没有一丝颤抖。
“这力量……”她低声说，“不是靠灵力催动的。”
罗皓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刚才那一拳，他只用了五成力。若是全力，这一拳足以轰塌岩壁。
“能走。”他说，转向苏婉。
她点头，撑着木杖站直身体：“我能跟上。”
罗皓望向前方山谷。黑色高墙在雾中若隐若现，像一头蛰伏的巨兽。他知道，对方已经收到消息。接下来，不会再是这种小角色出手了。
但他不在乎。
“走。”他迈步前行。
小黑紧随其左，苏婉走在后方。三人一兽穿过最后一段古河道，踏上通往总部的最后一段路。
途中，苏婉从怀中取出一张残破符纸，贴在路边一块凸起的岩石上。符纸微微发亮，随即隐入石中。这是她能布置的最基础预警阵，虽不能杀敌，但若有追兵靠近，会引发轻微灵力波动。
“有用。”罗皓说。
她点头，继续前行。
走了约莫十里，小黑忽然耳朵一竖，低吼出声。
罗皓停下，目光扫向右侧林地。树影晃动，一道模糊身影正快速撤离，速度极快，显然不是普通人。
“报信的。”苏婉皱眉，“他们已经在调人了。”
“让他们调。”罗皓语气平静，“越是布防，越说明怕了。”
他抬头看向远处山谷入口。黑色高墙越来越清晰，墙上似乎刻着某种符文，隐隐透出压迫感。
“我们一步步走近。”他说，“让他们亲眼看着。”
一行人继续前进。
阳光照在罗皓肩头，风吹起他的衣角。他的步伐稳定，眼神沉静，仿佛前方不是生死险地，而是一条早已注定要走完的路。
小黑走在他身侧，步伐虽仍有迟滞，但脊背挺直，战意未熄。苏婉手中的木杖敲击地面，节奏分明，像是在丈量距离。
他们离总部越来越近。
二十里、十五里、十里……
沿途再无阻截。
但罗皓知道，真正的考验才刚开始。
他握了握拳，体内灵力缓缓流转，巨力强化的劲道在四肢百骸中游走。这一路，他不会再躲。
等他们准备好，他就杀进去。
前方山谷入口处，一道铁门紧闭，两侧高墙延伸入云。门上刻着三个字：**禁入者死**。
罗皓盯着那扇门，脚步未停。
小黑低吼，苏婉屏息。
他们走到门前三十丈处，停下。
风突然静了。
罗皓抬起手，指向铁门。
手指落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