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小径在脚下延伸,罗皓的脚步没有停。他背上是昏迷的小黑,肩上扛着苏婉的重量,三人一兽缓慢前行。夜风从林间穿过,吹得枯叶沙沙作响,远处仍有低吼传来,但不敢靠近。他知道,刚才那一脚踏碎巨猿头颅的震慑起了作用。
两里路,走了近半个时辰。
他的肋骨处还隐隐作痛,旧伤裂口未愈,每走一步都像有刀在刮骨。但他没停下。不能停。身后是死寂林,前方是未知山野,只有找到安全地方,才能真正喘口气。
终于,在坡势渐缓的背风处,他看见一处岩壁凹陷,草木遮掩,形成天然洞穴。他先将苏婉轻轻放下,靠坐在干燥的石面上,再小心卸下背上的小黑,将其安置在铺好的枯草堆上。
“撑住。”他低声说,声音沙哑。
小黑耳朵微动,却没有睁眼。背部伤口深可见骨,血虽止住,但失血过多,气息虚弱。罗皓蹲下身,撕下衣襟一角,从随身水囊倒出清水浸湿,开始为它清洗伤口边缘的污血和泥尘。动作很轻,怕刺激到神经。
苏婉靠在石壁上,脸色苍白,嘴唇干裂。她看着罗皓忙碌的背影,手指微微动了动,从怀中取出丹瓶,倒出三粒回元丹。
“这个能补灵力。”她说,声音弱但清晰,“不治外伤,但恢复得快些。”
罗皓回头看了她一眼,接过丹药,一粒自服,另两粒分别喂给小黑和自己。丹药入口即化,一股温润气流缓缓注入经脉,像是干涸河床迎来细流。他体内残存的灵力开始重新聚拢,虽未全复,但已能运转。
他站起身,走向洞口。
藤蔓还在,是他早年在杂役房时顺手收进储物袋的警戒材料。他扯下几根,绑在洞口外围的树干与岩石之间,结成简易符线阵。一旦有人或兽闯入,震动会立刻传到他的感知中。
“安全了。”他说,回到洞内。
火光亮起。苏婉用最后一点灵力点燃了一小段干柴。微弱的光映在三人脸上,驱散了些许寒意。她低头检查自己的脚踝,肿胀仍未消,但比之前好了些。
“我能走。”她说。
罗皓没应声,只是盯着自己的手。五指张开又握紧。自从吞下巨猿精魄,这双手就不同了。刚才喂药时稍一用力,掌心那块石头直接被捏成了粉末。
他走出洞外,来到空地。
夜风拂面,他深吸一口气,双足站定,右拳缓缓提起。体内灵力顺着新觉醒的“巨力强化”神通流转至臂膀。拳出——
轰!
面前半人高的石墩应声炸裂,碎石四溅。劲风扫过脸颊,他眯了下眼,随即皱眉。力量太猛,收不住。
他退回几步,重新调整呼吸。这一次不再全力出击,而是试着控制输出。拳风压低,掌推地面——
啪!
一块青石表面龟裂,但未破碎。他点头。可以掌控了。
再试跳跃。他蹬地而起,足下碎石飞溅,身形却稳如磐石,落在三丈外的岩台上,连晃都没晃一下。
破防、硬撼、突进。三种用法,他心里有了数。
回到洞中,他从储物袋取出地图玉简,放在地上摊开。结合之前探查的痕迹,他在土面上划出一条路线:从这片山野向北,穿过断崖谷,再沿古河道行进三十里,便是那股神秘势力可能藏身的区域。
“我们不能再躲。”他说,“他们设局等我们死,那就反过来逼他们现身。”
苏婉看着地上的标记,点头:“那就让他们知道,我们没被击垮。”
她说话时,手指无意识抚过阵盘表面。灵力耗尽,阵盘暂时无法使用,但她记得每一个符纹的位置。只要给她时间,她就能重新激活。
接下来三天,山洞成了他们的临时据点。
罗皓每日清晨外出一趟,采来新鲜泉水和可食用的灵草根茎。他用泉水为小黑换药,敷上止血生肌散,再重新包扎。小黑的呼吸渐渐平稳,第四天早上,它终于睁开了眼睛。
低鸣一声,挣扎着要站起来。
罗皓伸手按住它的头:“别急。”
它舔了舔他的手背,尾巴轻轻摇了摇。
苏婉的脚踝也消了肿,能短距离行走。她开始炼化剩余丹药,将灵力一点点补满。她的动作很慢,但稳定。每恢复一分,眼神就多一分坚定。
罗皓则不断练习“巨力强化”。他找到了控制力度的窍门——不是靠意志硬压,而是通过灵力循环调节输出。第五次尝试时,他一拳打出,只震裂石面而不碎裂;第六次,他单手托起一块三百斤重的岩块,稳稳举过头顶。
七成掌控。他已经能做到攻防一体,发力精准。
第四日清晨,阳光洒入山洞。
罗皓收起杂物,将剩余丹药分装妥当,挂在腰间。他检查刀刃,确认无损;又查看藤蔓符线,确认未被触动。一切准备就绪。
他站起身,看向苏婉和小黑。
小黑已经能自行站立,虽然步伐还有些虚浮,但战意未减。它走到罗皓身边,抬头看他。
苏婉也站了起来,面纱下的目光平静而坚决。
“我们走。”罗皓说。
三人一兽立于洞口,晨光落在肩头。远处山脉轮廓清晰,风从林间吹过,带着泥土与草木的气息。
他们没有回头。
脚步落下,踩在松软的泥土上,留下第一道出发的印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