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滚过，雨点砸在藤蔓上噼啪作响。洞内漆黑一片，只有三人一兽的呼吸交错起伏。
罗皓坐在洞口内侧，刀横在膝上，眼睛盯着外面的雨幕。右肩伤口还在渗血，麻绳缠得更紧了，压着皮肉发麻。他没动，也不敢大口喘气，生怕牵动伤势。
苏婉靠在石壁上，脸色依旧苍白，但呼吸比之前稳了些。她手指微微动了动，指尖触到贴身藏着的羊皮卷，轻轻捏住一角。
小黑趴在洞口左侧，耳朵前伏，尾巴低垂，随时准备示警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火折子早已熄灭，湿冷的空气钻进骨头缝里。罗皓缓缓闭眼，开始运转残存灵力，一点一点往丹田里挤。经脉像被砂纸磨过，每吸一口气都带着刺痛。但他没停，硬是把散乱的气息重新聚拢。
半个时辰后，他睁开眼，瞳孔在黑暗中泛着微光——夜视天赋已恢复。
他低头看苏婉，见她睁着眼，便轻声问：“能撑住？”
“还行。”她声音沙哑，“伤口不裂开就行。”
罗皓点头，解下外袍撕下一截布条，重新给她包扎手臂。动作很轻，但苏婉还是皱了下眉。
“对不起。”他说。
“别说这个。”她摇头，“我们现在在哪？”
“半山腰，密林边缘。”罗皓望向洞外，“往前是死寂林，往回是古堡废墟。两条路都不安全。”
“那下一步？”
“先活下来。”他把羊皮卷接过，塞进内袋，“等伤势稳住，再动。”
苏婉点点头，闭上眼休息。小黑耳朵忽动，回头看了罗皓一眼，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呜。
罗皓起身走过去蹲下。雨中的密林漆黑如墨，树影层层叠叠。但他看到了——在林子深处，有一小片区域，树木倒伏，地面塌陷，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撕开过。
那里，曾经是个入口。
他把手按在小黑头上，轻轻揉了揉。一人一兽对视片刻，无需言语。
又过了两个时辰，雨势渐弱，天色仍暗。罗皓察觉体内灵力恢复至四成左右，右肩撕裂处也结了薄痂。他站起身，活动肩膀，肌肉拉扯间仍有钝痛，但不影响战斗。
苏婉醒来，从储物袋摸出最后半块干粮，掰成两份，递一份给罗皓。
他没接。“你吃。”
“我不饿。”
“你比我需要。”他看着她，“我有金睛液，能撑三天。”
苏婉没再推辞，默默咽下。小黑凑过来，鼻子拱了拱她的手，她笑了笑，伸手摸了摸它脑袋。
罗皓转身走向洞口，抽出腰间短刀，在岩壁上划下一道刻痕——这是他们藏身的位置标记。
“我出去一趟。”他说。
“你要去哪？”苏婉问。
“死寂林。”他目光沉定，“不能等他们打开通道。我要变强，现在就动手。”
苏婉沉默几息，低声说：“铁甲犀在那边活动频繁，三阶妖兽，防御极强，你一个人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罗皓打断她，“但我必须试。”
小黑站起身，抖了抖毛，走到他脚边。
“你留下。”罗皓对它说。
小黑低吼一声，不肯退。
“听话。”罗皓蹲下，看着它眼睛，“她需要你守着。”
小黑耳朵耷拉下来，伏在地上，却不挪窝。
苏婉扶着石壁站起来：“我会在这等你回来。”
罗皓点头，一步跨出洞口，身影瞬间消失在雨雾中。
林间泥泞湿滑，腐叶堆积，踩上去软烂无声。罗皓贴着树干前行，每走十步便停下观察四周动静。他的夜视天赋扫过林地，发现多处巨大蹄印，深陷泥中，间距宽达五尺以上。
是铁甲犀的痕迹。
他顺着踪迹推进，约莫半炷香后，前方传来沉重的脚步声，地面微微震颤。一棵歪脖老树后，缓缓走出一头庞然巨物——头生独角，通体覆盖灰黑色鳞甲，四肢粗壮如柱，鼻孔喷出白气，双眼赤红。
铁甲犀。
它停下脚步，鼻子抽动，似乎嗅到了什么。随即低吼一声，前蹄刨地，甩头撞断一根枯枝，发出轰然声响。
罗皓伏在二十步外的灌木丛中，屏住呼吸。他知道这畜生皮厚如铁，普通攻击根本破不了防。若正面硬拼，哪怕用瞬移近身，也难一击毙命。
必须智取。
他缓缓后退，绕到侧翼，故意踩断一根树枝。
咔！
铁甲犀猛然转头，赤目锁定方向，怒吼一声冲了过来。大地震动，泥浆飞溅。
罗皓立刻启动瞬移天赋，身形一闪，出现在右侧十步外。铁甲犀扑空，惯性带它冲出数丈，转身时动作迟缓了一瞬。
就是现在！
罗皓再次瞬移，逼近至五步内，拔刀直刺其腹部。刀尖触及皮肤，却被坚韧鳞甲弹开，只留下一道浅痕。
反震之力震得他虎口发麻。
铁甲犀暴怒，低头猛撞。罗皓来不及闪避，瞬间激发新觉醒的“灵力护盾”。
嗡！
一层淡青色光膜浮现体表。
轰！
撞击传来，罗皓整个人被撞飞出去，后背重重砸在一棵树上。护盾碎裂，胸口闷痛，但他没吐血，骨头也没断。
够了。
他落地翻滚，借势拉开距离。铁甲犀追击而来，速度惊人。
罗皓不断瞬移周旋，引诱它进入一条狭窄沟壑。两侧岩壁陡峭，限制其转身空间。
铁甲犀冲入沟中，怒吼连连，却因体型庞大难以灵活转向。罗皓趁机跃至高处，居高临下观察它的动作节奏。
第三次冲锋时，它前肢腾空，脖颈后仰，露出腹部与后腿连接处的一片浅色软皮。
弱点！
罗皓深吸一口气，凝聚全部灵力于双腿，发动瞬移——
一次、两次、三次！
他在空中连闪三次，最后一瞬出现在铁甲犀背上。右手持刀，左手按住其头顶鳞甲，借体重与下坠之势，一刀狠狠刺入颈后髓核。
噗！
鲜血喷涌。
铁甲犀发出凄厉嘶吼，四肢抽搐，轰然倒地，震起大片泥水。
罗皓翻身落地，单膝跪地调息。胸口起伏剧烈，嘴角溢出血丝。刚才那一撞虽有护盾缓冲，但仍震伤了内腑。
但他没时间休整。
他走上前，割开铁甲犀咽喉，取出仍在跳动的精魄——一团泛着金属光泽的暗红色晶体。
没有犹豫，他张口吞下。
刹那间，一股狂暴能量涌入经脉，冲击四肢百骸。骨骼咯咯作响，肌肉膨胀收紧，皮肤表面泛起淡淡银灰色光泽，仿佛镀了一层薄铁。
他盘膝而坐，引导这股力量融入丹田，强化筋骨与防御潜能。灵力随之回升，从四成迅速涨至七成以上。
十分钟过去，能量平息。
罗皓睁眼，拳头猛地轰出。
砰！
前方一棵水桶粗的古树应声断裂，切口平整如削。
他站起身，握紧刀柄，低声道：“够了，走下一步。”
雨已停，林间雾气升腾。他原路返回，身影在树影间穿梭。
回到岩穴时，苏婉正倚树而立，小黑伏在一旁舔舐伤口。
见他归来，苏婉抬头：“成了？”
“嗯。”罗皓走近，“铁甲犀死了，精魄已吞。”
他解开衣领，露出胸膛——皮肤坚硬如革，指甲轻划不留痕。
“防御力提升了。”他说。
苏婉松了口气，靠回石壁。“接下来呢？”
“继续找更强的。”他望向死寂林深处，“这场仗才刚开始。”
小黑站起身，走到他脚边，轻轻蹭了蹭。
罗皓低头看它，伸手摸了摸它脑袋。
远处，林影晃动，不知是风，还是别的什么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