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岁晚走进铁门。
白灯从头顶一直亮到走廊尽头。墙上那张出生证明还贴着。
母亲一栏,宁岁晚。
姓名一栏,陆时璟。
她身后的人停下脚步。“别看那张纸。”
“你已经看了。”
“看了也没用。”
宁岁晚转过头。
陆时璟站在灯下,脸色比纸还白。
宁昼小声问:“为什么我的名字不在上面?”
宁知秋从走廊深处走来。“因为在那个记录里,你还没出生。”
“那我现在算什么?”
“算变量。”
宁知秋抱着三只档案箱,一只一只放到地上。
“这是第0次的全部记录。”
“你还留了十三年?”
“不是我留的。”
“那是谁?”
宁知秋看向陆时璟。“是他。”
宁岁晚转头。
陆时璟没有否认。“你什么时候存的?”
“第0次重置开始前。”
“那时候你就认识我?”
“认识。”
“认识多久?”
陆时璟没有回答。
宁知秋替他说:“比你想的久。”
宁岁握着地图的手放下来。“这医院到底怎么回事?地图上是空地。”
宁知秋说:“因为系统把它删了。”
“那建筑也能删?”
“只要记录够大,什么都能删。”
走廊尽头的白灯忽然闪了一下。婴儿哭声又响起来。
宁昼往前一步。“这声音不对。”
“哪里不对?”
“它在我脑子里响。”
宁知秋脸色变了。“谁教你说这句话?”
“没人教。”
“你退后。”
“我不退。”
宁昼看着走廊深处。“那个哭声在等我。”
宁岁晚抓住他的手。“谁在等?”
宁昼没有回答。
宁知秋抢先开口:“别让他走过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那个记录里,第0号婴儿的辨认栏,写的是他的名字。”
宁岁晚的手收紧。“你说过他是我留下的证据。”
“他也是第0次的钥匙。”
陆时璟低声说:“别开门。”
宁岁晚回头。“你知道门后是什么?”
“知道。”
“说。”
“第0次重置的母体记录。”
“人?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你怕什么?”
陆时璟看着走廊深处。“我怕你进去以后,不想出来。”
宁岁晚松开宁昼的手。“那我更要去。”
她往前走。
宁知秋突然抓住她手臂。“岁晚。”
“你叫我什么?”
宁知秋松开手。
她垂下眼。“我叫错了。”
“你并没有叫错。”
宁岁晚看着她。“那第0次重置前,我是谁?”
宁知秋不说话。
走廊另一头,那个用陆时璟声音喊母亲的人又开口了。“母亲,进来。”
宁昼挡在宁岁晚前面。
陆时璟也上前一步。两个人第一次站在同一侧。走廊里的人影走出来。灯下,那张脸和陆时璟一模一样。
宁岁倒退半步。“三个陆时璟?”
真正站在宁岁晚身边的人开口:“不是三个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
“他是第0次的陆时璟。”
“死了十三年的那个。”
“死过一次。”
“那现在的陆时璟呢?”
第0次的陆时璟自己回答了。“我是原始记录。”
“他是你们从第0次里带出来的备份。”
宁岁晚看着他。“你来做什么?”
“终止第0次。”
“你不是里面的人?”
“我是。”
“那里面的人能终止?”
“只有里面的人能。”
宁知秋在旁边开口:“代价是他彻底消失。”
宁岁晚看向陆时璟。“又来一次?”
“这不是又来。”
“你们的每次自救,都要死一个陆时璟。”
第0次的陆时璟说:“这次也一样。”
宁岁晚站在原地。
宁昼看她。
宁岁看她。
两个人都没有说话。
她走进走廊。“这个我不接受。”
“系统不接受拒绝。”
“那我就改掉系统。”
“你改不了第0次的。”
“我知道谁改得了。”
宁岁晚回头,看向宁知秋。“原始编写人是我。”
“第0次的编写人也是我。”
“那你应该知道,第0次的编写人已经死了。”
宁知秋说完这句话,袖口滑下来。
她手腕上有一道疤。
宁岁晚盯着那道疤。“你就是第0次的我。”
宁知秋没有躲。“你们不是一直在找她吗?”
“我在这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