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霞去了半天就回来了。
赵小飞正在屋里泡铁姨给的草药喝，听见院门响，抬头一看王霞脸色不太对，像是憋了一肚子话。
“问出来了？”赵小飞给她倒了碗水。
王霞没接水碗，一屁股坐在石凳上：“周小乙那人，胆子小得跟针尖似的。我还没怎么问他呢，他自己先招了。说两个月前有个外门师兄请他喝酒，喝到一半问他愿不愿意帮个忙，每个月给他三颗珍珠，让他把磨砺台每天什么时候人多什么时候人少记下来。他以为就是帮人打听练功时间，没多想就应了。”
“他记了？”
“记了。记了快两个月了，每隔五天把记录交给那个师兄。”王霞的语气有点冲，“我跟他说这事已经被查出来了，他当场吓得尿了裤子，跪在地上求我别告诉萧长老。说他家里还有个老娘，他要是被逐出山门老娘就没人养了。”
赵小飞把水碗搁在桌上：“那个师兄是谁？”
“周小乙说不知道全名，只知道姓孙，瘦高个，脸上有颗痣。我一听就知道是谁了——孙大勇，外门弟子，跟刘三住一间屋。”
赵小飞皱了皱眉。刘三已经被逮了，孙大勇居然还在外头蹦跶。要么是刘三没把他供出来，要么是供了但萧华没来得及动他。
“孙大勇现在在山上吗？”
“在。我刚才回来的时候看见他在外门食堂门口蹲着吃饭呢。”
赵小飞站起来把赤痕别好：“走，先去找萧长老。孙大勇不能再留了。”
两人到长老殿的时候萧华正在看石酊递上来的审讯记录。赵小飞把周小乙的事说了一遍，萧华听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：“刘三的供词里提了孙大勇，但他说孙大勇只负责传话，具体往外递消息的是他自己。我当时没动孙大勇，是想看看他后面还有没有别人。既然周小乙供了他，那就一起逮了吧。”
萧华批了张条子递给赵小飞：“你去外门区把孙大勇带到刑罚堂，让温长老审。周小乙那边先别动，他胆子小，翻不出什么浪来。但记录本得收上来，以后不能再往外递了。”
赵小飞接了条子往门外走，王霞跟在他后面。两人走到外门食堂的时候孙大勇已经吃完了，正蹲在墙根底下剔牙。赵小飞走过去往他面前一站，孙大勇抬头看了一眼，脸色刷地变了。
“孙大勇，萧长老让你去刑罚堂一趟。”赵小飞把条子亮出来。
孙大勇站起来就想跑，王霞已经堵在他后面了。这人比周小乙还怂，看跑不掉当场就软了，腿一弯跪下来：“我错了我错了，我就是收了点灵石帮人传话，没干别的……”
赵小飞把他拎起来：“留着话去刑罚堂说吧。”
把人交给温长老之后赵小飞回了磨砺台。这件事算暂时告一段落——镇上的钉子拔了五个跑了两，山上揪出来陈阿牛、刘三、孙大勇三个内线，赵大柱在灵兽园被逮了，周小乙被王霞敲打了一顿老实交代了。铁木真在扶仙镇布了大半年的网，被一锅端了。
但赵小飞心里不踏实。萧华说得对，铁木真不会就这么算了。下次再来的时候，可能就不止四十个散修了。
当天晚上他没回屋，在磨砺台练刀练到半夜。赤痕在月光底下划出一道道暗红色的弧线，火劲烧得周围的竹叶都卷了边。橘座蹲在磨砺台边上的石头上打瞌睡，偶尔睁眼看他一下，又闭上。
练到后半夜，赵小飞收了刀坐在石阶上喘气。青萝从竹林那边走过来，手里拎着壶水：“你还不睡？”
“睡不着。铁木真下次再来肯定带的人更多。我现在结丹初期，打散修够用，真碰上结丹巅峰或者元婴境的，我这点修为不够看。”
青萝在他旁边坐下来：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练。萧长老说得对，能冲多高冲多高。我明天把从驼子前辈哪那里要的结丹心得册子翻出来再捋一遍，看看有没有能加快修炼的路子。”
“光靠打坐练功不行，你得多打实战。演武场那帮人跟你打熟了，出招路数你都摸清了，练不出新东西。”青萝把水壶递给他，“你缺的是生死之间的压力。”
赵小飞接过水壶灌了一口，忽然想起一件事：“万兽林里三阶妖兽我打过两头了，但都是单挑。要是去深处找四阶的试试呢？”
青萝看了他一眼：“四阶妖兽相当于元婴期，你一个结丹初期去找四阶的，找死？”
“不找四阶的。找三阶巅峰的。比我现在高两个小境界，打起来费劲但不至于送命。”赵小飞把水壶搁下，“万兽林外围三阶妖兽不少，我多打几头，找那种差半步四阶的试试。”
青萝想了想：“行。但你得等镇上这摊事收尾了再去。万一铁木真那边又搞事，你不在山上不好办。”
赵小飞应了。接下来几天他把孙大勇和周小乙的后续处理跟完了——孙大勇被罚去深渊谷反省三个月，周小乙被调去灵兽园帮工，既算惩罚也算给他个将功补过的机会。周小乙他老娘被安排在扶仙镇铁姨面馆帮工，管吃管住，周小乙知道之后跑到赵小飞面前磕了三个头，赵小飞把他拎起来：“别磕了，好好干活比什么都强。”
忙完这些事之后赵小飞去找了萧华，说要去万兽林练几天手。萧华翻了个白眼：“你刚回来又要走？”
“就在外围练，不往深处去。三天就回来。”
萧华摆了摆手：“去吧去吧。把你那个青萝带上，别一个人钻林子。王霞那边我跟她说一声，让她盯着门里的事。”
赵小飞当天下午就带着青萝和橘座下了山。走到扶仙镇北边竹林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山门，天龙门山脉在夕阳底下灰蒙蒙一片，三十六峰的轮廓模模糊糊。
“你说铁木真下次会派多少人来？”他问青萝。
“至少翻一倍吧。八十个散修，可能还得加几个元婴境的带队。”
“八十个散修。”赵小飞把赤痕在手里转了一圈，“那我得在那之前再往上冲一冲。结丹中期是最低要求，能到后期最好。”
青萝看了他一眼：“三天够吗？”
“不够就再加三天。”赵小飞把赤痕别好，朝万兽林方向走去，“反正打妖兽比打人简单。妖兽不会耍心眼，你砍它它就咬你，打不过就跑，跑得掉就活。”
橘座在他肩膀上喵了一声，尾巴一卷，一副“你又要去作死”的表情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