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小飞到了长老殿,萧华正蹲在门口逗一只灵鹤。那鹤灰扑扑的,脖子上挂着一块铜牌,是传信鹤。萧华手里捏着几颗灵谷一颗一颗喂它,嘴里还念叨:“慢点吃,别噎着。”
“萧长老。”
萧华抬头看了他一眼,把剩下的灵谷往地上一撒,站起来拍了拍手:“查到了?”
赵小飞把刘三和陈阿牛的事说了一遍。萧华听完没急着说话,背着手在殿里走了两圈。
“刘三,兽峰的?外门还有个陈阿牛。”萧华停下脚步,“你盯住陈阿牛了?”
“王霞在盯。”
“王霞?”萧华挑了一下眉毛,“你跟她搭上线了?”
“碰上了。她知道我是谁了。”
萧华看了他一眼,没追问,只是点了点头:“王霞那丫头嘴严,脑子也够用。她盯就她盯。”他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符箓递过来,“这是传音符,贴在你屋子门上。要是陈阿牛今晚动了,你把灵力灌进去说一声,我立马到。别自己动手,万一对方修为不低,你一个人拿不下。”
赵小飞接过符箓揣好。转身要走的时候萧华又叫住他:“对了,刘三那边你大师兄盯着就行,你别露面。兽峰上全是灵兽,你去了容易惊着它们。”
当天晚上赵小飞没睡,坐在院子里擦刀。橘座蹲在墙头上,耳朵竖着,时不时往外面偏一下。天黑透之后大概过了两个时辰,院门外忽然响了两下敲门声,三短一长。赵小飞把赤痕别在腰上开了门,王霞站在外面,脸色不太好看。
“动了。陈阿牛刚出门,往镇子方向走了。我没跟太近,怕他发现。”
赵小飞回屋把传音符扯下来往门板上一贴,灵力灌进去说了句“陈阿牛出门了往镇上走”,然后带着王霞往外追。两人从核心弟子区的小路绕下去,没走正门,从侧面的竹林缺口钻出了山门。
扶仙镇夜里比白天安静得多,主街上就剩一家酒铺还亮着灯。陈阿牛走得快,赵小飞远远跟着,看他拐进了一条巷子,敲开了一间铺子的侧门。那铺子门板上挂着块木板,写着“张记杂货”。白天赵小飞从外门区出来的时候路过过,当时没在意。
铺子侧门开了,陈阿牛闪进去,门又关上了。
“等他出来。”王霞蹲在巷口墙根底下,声音压得极低,“抓现行得有证据,光看他进铺子不够。”
两人蹲了大概两刻钟,侧门又开了。这回出来两个人,一个是陈阿牛,另一个是个瘦小男人,留着两撇鼠须,穿了件灰布衫,走路缩着肩膀。两人在门口低声说了几句,鼠须男人递了个布包给陈阿牛,陈阿牛接过来往怀里一揣,转身就走。
“那个鼠须的就是杂货铺老板?”赵小飞问。
“嗯。北边来的,今年开春才接手这铺子。”
赵小飞从墙根后面站起来。陈阿牛正沿着巷子往回走,他往巷口一堵,赤痕没抽出来,就那么抱着胳膊站着。陈阿牛猛地停住脚步,往后退了一步,差点撞上王霞。
“陈阿牛。”赵小飞喊了一声。
陈阿牛的脸刷一下白了。他转身想往巷子另一头跑,王霞的剑已经横在了他面前。
“别跑。”王霞说,“跑了就是心虚。不跑的话还能解释。”
陈阿牛站着没动,手攥着怀里的布包,额头上冒了一层细汗。
“怀里揣的什么?”赵小飞走上前。
“没、没什么。”
“我自己看。”赵小飞伸手把布包从他怀里扯出来,打开一看,里面是几张符箓和一小袋灵石。符箓上画的是传讯纹路,比普通的传音符精细得多。
“传讯符。高阶的。”赵小飞翻来覆去看了看,“谁给你的?”
陈阿牛低着头不说话。王霞把剑往他脖子旁边凑了凑:“问你话呢。”
“张老板给的。”陈阿牛的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,“他说让我把山上的动静记下来,每隔五天给他送一次。他给我灵石。”
“张老板是哪的人?”
“不知道。他没说过。但有时候晚上会有别人来找他,说话的口音跟北边人一样。”
赵小飞跟王霞对视了一眼。王霞把剑收了收,赵小飞把布包往怀里一揣:“跟我去见萧长老。你老实交代,该怎么说怎么说。要是配合得好,萧长老那边我帮你求个情。你要是嘴硬,那就只能按门规办了。”
陈阿牛脸色灰败,低着头跟着赵小飞往山门走。走到竹林缺口的时候萧华已经在那儿等着了,身边还跟着石酊。石酊一脸怒容,见了陈阿牛就想上去踹,被萧华一把拽住了。
“先问话。”萧华说。
问话问了一个多时辰。陈阿牛交代了张老板让他做的事——记录山上弟子进出、长老们日常在哪活动、磨砺台什么时候人最多。张老板问得最细的是磨砺台和长老殿的方位。另外还有一件事,陈阿牛说张老板让他打听过“一个带橘猫的结丹修士”有没有回天龙门。
“你怎么说的?”赵小飞问。
“我说没见着。”陈阿牛缩着脖子,“他让我再仔细打听。我还没来得及查,你们就找上来了。”
萧华把传讯符收走,让人把陈阿牛带下去关着。石酊憋了一肚子火,等陈阿牛被带走了才一巴掌拍在桌子上:“还等什么?我这就带人去把那间杂货铺端了。”
“你去了人家早跑了。”萧华把传讯符摆在桌上,“陈阿牛今晚被逮了,那个张老板等不到人,自己会跑。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。他那间铺子还在,里面总有留下的东西。”
赵小飞听着这话,忽然想起一件事:“萧长老,张老板让陈阿牛记磨砺台和长老殿的方位。这两个地方一个在东一个在西,中间隔着大半个天龙门。他记这个干什么?”
萧华的表情沉了一下:“他在画地图。”
石酊愣了一下:“画地图做什么?”
“做进攻路线。”萧华把传讯符往桌上一搁,“北边那帮人不是只想搞搞摩擦。他们在为攻打天龙门做准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