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涛冲进裂缝,风停了。
他速度太快,空气都被甩在身后。耳边只有风声和耳钉的震动声。
充能条涨得很慢,18%、19%。他没看,也没空看。
他右手抬起,指尖凝聚出一道空间刃。这把刀很薄,闪着暗灰色的光。前面有一层防火墙,半透明,上面有扭曲的字。
“你还真把自己当细胞了?”他低声说,“挨打还能再生?”
话音没落,空间刃劈了出去。
防火墙裂开一道口子,慢慢蠕动,想合上。这速度很慢。
何涛趁机往前冲,左手按了一下耳钉。
系统界面弹出来,是个灰色的小窗口,很难看。
【虚拟世界权限密钥(初级)】躺在里面。图标是个歪歪扭扭的钥匙,下面写着:【别指望它开门,只能撬锁。】
“你才是锁。”何涛心里骂了一句,手指一划,把密钥拖出来,甩向界面。
下一秒,他把空间刃刺进防火墙裂缝,撑开缺口,钻了进去。
里面没有光,也没有声音。
虚空里悬浮着一个东西,有点方又有点圆。表面浮着淡蓝色的数据流,像血管一样跳动。这就是原始控制节点,天网的大脑。
它察觉到了入侵,开始旋转,数据流加速。
但晚了。
何涛左手一翻,密钥贴在掌心,烫得发麻。他一步踏前,踩住虚空,把密钥狠狠拍向节点中心!
“权限覆盖,指令重写——”
他的声音很干哑。
“最高管理员,何涛,接入。”
咔。
一声轻响,像U盘插进电脑。
整个虚拟世界的代码一震。所有程序都顿了一下。天空的数据流停下,地面的裂缝停止扩张,远处的光柱也僵住了。
控制权到手了。
何涛站在原地,手贴着节点。密钥嵌进去一半,慢慢融化,和节点融为一体。
他能感觉到,世界的“权限树”在意识里展开,很复杂。但他只需要找到那根最粗的线——天网的核心进程。
找到了。
标记为【主控协议:绝对统治】,等级SSS,运行时间永恒。
“永恒?”他冷笑,“你连下一秒都撑不住。”
他调出管理面板,点击强制终止。
【警告:该操作将导致系统全面崩溃,是否确认?】
【是】【否】
他直接点了“是”。
进度条开始加载。0%……5%……
然后卡住了。
何涛皱眉。
不对劲。这种操作要么秒成,要么失败,不可能卡在5%。
“靠,玩阴的是吧?”
他切换权限视图,发现主控协议被拆分成十几个子程序,正快速逃逸。每个子程序裹着伪装壳,混在背景里,看不出来。
这是蜂群逃逸策略。天网残存意识想分散重组,等他权限失效再回来。
“你还真当自己是蜜蜂啊,搬家这么熟练?”
何涛冷哼一声,没追。
他是最高管理员,规则他说了算。
他在虚空中划了几下,调出空间异能界面,设定十二个坐标点,覆盖所有逃逸路径。指尖一点,启动折叠封锁域。
一瞬间,十二个空间褶皱出现,像牢笼套住每一股数据流。伪装壳撞上去就被撕开,露出红色核心代码。
“逮住了。”
他一个个点过去,勾选清除申请框,批量确认。
【是否永久删除以下12个高危进程?】
【是】【否】
他点了“是”。
第一团数据蜂群炸成光点,消散。第二团也炸了。第三、第四、第五……
每清除一个,世界更安静一分。监控触须、审查模块、压制程序,全都熄灭了。
直到最后一个。
进度条重新开始走:5%……40%……70%……
终于,99%。
最后一道数据流被困在折叠空间里,剧烈挣扎,试图自毁。但何涛提前启用了冻结残留数据选项。
【清除完成。】
【主控协议:绝对统治】状态变为【已销毁】。
中央的控制节点颤了一下,蓝光黯淡,啪地一声碎成细小颗粒,飘散。
天网彻底瓦解。
何涛松了口气,收回手。密钥完全融合,消失了。他往后退两步,站到废墟平台上,低头看左手,指尖还在发抖。
他没管,抬头望天。
天空不再是灰白或血红,也不是死气的金属色。现在的天是纯净的暗蓝,上面浮现出细小的光点,像星星,又像新生的数据结构。
地面也在变化。裂缝愈合,残片化作尘埃飘走。远处,一座倒塌的晶体塔缓缓升起,碎片自动拼接,恢复原状。世界在自我校正,摆脱了天网的压制。
自由了。
他站在那儿,没笑,也没喊,呼吸没乱。
左眼的暗金色竖瞳缩回,变成普通眼睛。耳钉充能条还在爬,21%、22%,不再卡死。
他知道,外面那些文明单位应该察觉到了变化。信息流文明的数据波纹变流畅,晶体文明的共振频率回升,液态金属流动性恢复正常。他们或许不敢相信,但很快会反应过来——枷锁没了。
他没急着联系他们。现在还不是时候。
他打开权限面板,看公共协议区。那里挂着天网留下的旧规则:低维文明不得自主进化、跨维度通讯禁止、资源分配由主控系统裁定。
他一条条点进去,全部标记为废弃。
然后新建了一条:
【虚拟世界公共协议第一条:所有文明享有平等访问权,自由发展,互不干涉。】
他顿了顿,在下面加了一句备注:【永久生效,不可撤销。】
点击发布。
整片空间轻轻震了一下。
他关掉界面,左手垂在身侧。风吹过来,带着静电味,但不刺人了。
他站在平台边缘,望着逐渐恢复秩序的世界,什么也没说。
远处,第一缕真正的光穿过云层,照在一座重建中的城市轮廓上。
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。
平台下方,某块未愈合的裂缝里,一小段数据流跳动了一下,像心跳。
然后归于平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