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。
陆氏大厦顶层总裁办。
厚重的红木大门从内反锁。
中央空调的冷气开得很足,出风口发出低沉的嗡鸣。
落地窗外是京城的霓虹灯海,光斑打在红木办公桌上。
林穗坐在老板椅上。
她脱了黑色风衣,里面是件白色衬衫,脊背挺直。
沙发区坐着另外三个女人。
沈曼靠在沙发扶手上,职业套装满是褶皱,衬衫贴着后背。
她手腕上有两道被手铐勒出的红印。
陈娇坐在她对面,怀里抱着牛皮纸袋。
她脸上的眼妆晕开了一大块。
许薇缩在单人沙发里,双手捧着一杯黑咖啡。
杯沿磕碰着她的牙齿,发出声。
四个女人被锁在这个空间里。
林穗抬起左手,右手食指搭在手表的金属表圈上。
指腹顺着齿轮滑过半圈,咔哒。
机械咬合声在办公室里响起,许薇手里的咖啡杯一抖,液体溅落在地毯上。
“警察局的茶不好喝吧,沈总。”
林穗开口,目光落在沈曼的手腕上。
沈曼扯过西装外套的袖口,遮住那两道红印,抬眼迎上林穗的视线:“林总大半夜把我从市局捞出来,总不是为了关心我的睡眠质量。”
“我没那个闲工夫。”
林穗站起身,绕过办公桌,停在三人面前。
“三十七亿的暗债,五亿的海外洗钱通道,还有城南别墅地下室里那具尸体。”
林穗看着她们,“陆泽把雷都埋在了你们的脚下,他拿你们当挡箭牌,换他自己脱身。”
陈娇咽了一口唾沫,手指在牛皮纸袋上抠出一个破洞。
“你们现在只有两条路。”
林穗的视线依次扫过三人的脸,“第一条,明天一早,警察来封账,黑社会来要债,你们各自去死,或者去坐牢。”
许薇呼吸急促,胸腔起伏。
“第二条。”
林穗双手撑在茶几的边缘,身体前倾,“把你们手里的底牌交出来,谁敢继续跟我玩心眼,我就送她去给陆泽陪葬。”
冷风顺着出风口灌进许薇的后脖颈,她打了个寒颤。
室内安静下来。
墙上机械钟的秒针跳动着。
滴答。滴答。
许薇放下咖啡杯,双手哆嗦着拉开脚边的托特包。
拉链卡住了。
她用力拉扯,指甲在金属拉链上刮出声响,把拉链头扯断。
她把手伸进包底,掏出一个牛皮纸袋。
许薇站起身,双腿发软,踉跄着走到茶几前,把纸袋放在台面上。
“这是陆总……陆泽生前让我保管的东西。”
许薇声音沙哑,“里面有他过去三年的行程单,包括他跟几个离岸基金负责人的会面记录。”
林穗看着那个纸袋。
许薇咬破了下唇,尝到了血腥味。
她闭上眼睛,手指攥着衣角:“里面还有……还有他逼我拍的照片,他用这些东西控制我,让我帮他传递加密邮件。”
陈娇转过头,看着许薇,眼皮跳动了两下。
林穗没有去碰那个纸袋,只是盯着许薇的眼睛:“邮件发给谁了?”
“一个叫维京资本的海外信托机构。”
许薇跌坐回沙发里,双手捂住脸。
林穗转过头,看向沈曼。
沈曼靠在沙发背上,双眼布满红血丝。
她盯着茶几上的牛皮纸袋。
张队长的逼问、白炽灯、请假条,还有林穗推开门时甩出的伪造录音。
林穗能用技术手段造假把她捞出来,就能用同样的手段把她重新送进去,甚至把三十七亿的黑锅彻底扣在她头上。
沈曼呼吸急促,空气灌进肺腑。
她坐直身体,双手绕到脑后,解开了职业套装内衬的暗扣。
陈娇和许薇愣住了。
沈曼从内衣夹层里,抠出一枚U盘。
U盘带着体温,表面反射着光。
她捏着U盘,手腕悬在茶几上方。
“陆氏集团对外的账目全是真的,天衣无缝。你们查一百遍也查不出那三十七亿的窟窿在哪里。”
沈曼盯着林穗,手指松开。
当啷。
U盘砸在茶几上,发出一声脆响。
“这是陆氏真实财务账目的隐藏密钥。”
沈曼推了推眼镜,“陆泽用星灿文化和另外十二个皮包公司,构建了资金清洗网络。这枚U盘里,有他所有的做账路径和资金流向节点。”
沈曼直视林穗的眼睛:“林总,我把命交给你了。如果我女儿出了任何意外,我做鬼也会拉着你一起下地狱。”
“你女儿会好好的。”
林穗看着那枚U盘,“我保证。”
陈娇看着桌上的行程单和U盘,后背冒出一层白毛汗。
她把怀里的纸袋放在脚边,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个硬盘,放在茶几中央。
“这是公关部过去五年积累的媒体资源网、水军头目的联系方式,以及用来压制负面舆论的暗网账号密码。”
陈娇抹了一把脸上的残妆,“只要钱到位,我能让明天早上的各大媒体,连陆氏的一个标点符号都发不出来。”
四份底牌,躺在茶几上。
行程单、不雅照、财务密钥、舆论控制网。
这足以摧毁一个百亿集团,也足以把她们四个人送进深渊。
林穗看着桌上的东西。
她伸出右手,掌心向下,压在U盘和纸袋上。
金属和纸面贴着她的掌心。
“很好。”
林穗抬起头,看向面前的三个女人,“从这一秒开始,陆氏集团没有陆泽,只有我们。”
她五指收拢,将桌上的筹码拢在手心。
“谁敢背叛,我会让她知道,什么叫真正的生不如死。”
林穗转身走向办公桌,拉开最底层的抽屉,把东西扔进去。
抽屉合上的撞击声在室内回荡。
林穗站在窗前,左手食指搭在右腕的表盘上,指腹停留在齿轮边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