排除了刘沁筠,赵构接触过的妃子便只剩下吴清洛了。
吴清洛。
赵构的脑海中浮现出吴清洛那张精致绝伦的脸。初见她时,他以为这是一位从画中走出的娇柔仙子,风吹一下就会倒的那种。可后来他才从记忆中翻出来,这位“娇柔仙子”的武力值惊人,高宗刚继位时朝局动荡,她常常身着戎装,手持利剑,贴身护卫在赵构左右。
而且智力值也不低。苗刘之乱时,叛军兵临城下,她略施小计,便骗过了那些杀红了眼的乱兵,硬生生从刀口下把赵构救了回来。
二十五岁,以从七品武官之女的身份,一路杀穿了宫斗副本,成为目前后宫中实际上的主宰。
智慧,武力,胆量,美貌,全是上品。
这哪是什么“娇柔仙子”?这分明也是一尊文武双全的大神!
赵构脑补着吴清洛举着“升职加薪”的小旗在后宫横冲直撞的画面,忽然觉得御座有点硌屁股。
可是,她值得信任吗?
赵构的脚步慢了下来。他站在湖边,看着倒映在水面上的那一轮弯月,眉头紧锁。
吴清洛对他的忠诚度有多高?他不知道。但有一点他可以确定,吴清洛对“原主赵构”的忠诚度,绝对不低。那十几年同生共死的经历,那一次次在危难中挺身而出的守护,不是假的。
而如今,在这具身体里的灵魂虽然换了一个人,可对外人来说,他还是赵构。还是那个她拼死守护过的皇帝。
“所以……”赵构低语,“关键不在于她信不信任‘我’,而在于她信不信任‘赵构’。只要我还是‘赵构’,她就是可以信任的。”
想通了这一层,赵构只觉得豁然开朗,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,早该想到的!
他抬起头,正准备回去,却看见不远处的花径上,一个身影款款而来。
月光如纱,透过层层叠叠的花枝洒在那人身上。她身着一袭月白色的蝉翼纱夏装,那纱质轻柔如烟,薄如云雾,随着她的每一步轻移,仿若流淌的月光,又似山间缥缈的晨雾,灵动而不失优雅。衣身剪裁贴合身形,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。裙摆处绣着细密的浅粉色荷花,花瓣层层叠叠,栩栩如生,仿若能闻到那若有若无的荷香。
她的袖口微微宽大,自然垂落,如同两片舒展的花瓣,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,为她增添了几分飘逸之感。领口处镶着一圈淡金色的丝线,在月光的映照下闪烁着柔和的光芒,既低调又不失奢华。腰间系着一条同色的锦带,锦带上绣着繁复的云纹图案,中间镶嵌着一块圆润的羊脂白玉,玉质温润细腻,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。
吴清洛微微抬起头,月光洒在她的脸上,勾勒出她精致的五官。她的双眸犹如一泓清泉,清澈而明亮,眼眸中透着淡淡的威严与温柔,让人不敢轻易直视,却又忍不住为之吸引。她的鼻梁高挺,线条优美,恰似一座精致的山峦。嘴唇不点而朱,微微上扬,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她的头发高高挽起,梳成一个典雅的发髻,发髻上插着一支翡翠簪子,簪子上雕刻着精美的凤凰图案,凤凰的眼睛是一颗红宝石,在月光下闪烁着幽幽的光芒,仿佛随时都会振翅高飞。几缕发丝从鬓角垂下,轻轻拂过她的脸颊,为她增添了几分妩媚与柔情。
赵构看得有些呆了。
这不是他第一次见吴清洛,可每一次见,他都觉得这个女子美得不像是真的。那种美不是浓妆艳抹的张扬,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、耐人寻味的美。
吴清洛走到赵构面前,微微俯身,优雅地行了一礼,声音清脆悦耳,如同山间的清泉:
“妾拜见官家。”
赵构回过神来,连忙上前两步,双手轻轻扶住吴清洛的胳膊,阻止她继续行礼。他笑着说:“娘子,你我夫妻间就不要行这些繁文缛节了。”
吴清洛直起身来,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,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。
赵构抬头看了看天色,夕阳已经完全落下,夜幕降临,周围的光线变得愈发昏暗。湖边虽有灯笼照明,可那昏黄的光线实在不够亮。
“娘子,朕刚好有些极为重要的事要与你商量,你随朕来。”
说完,赵构自然而然地伸出手,轻轻牵起吴清洛那白皙如玉的小手,二人并肩朝着福宁殿的方向走去。一路上,微风轻拂,偶尔有几片落叶飘下,在月光中打着旋儿,为这静谧的夜晚增添了几分诗意。
吴清洛的手很软,很暖,像一块温热的玉石。赵构握着她的手,心中忽然涌起一种奇妙的感觉,这种感觉不是爱,不是欲,而是一种“有人可以依靠”的踏实。穿越到这个陌生的世界,面对那么多的未知和危险,他太需要这种踏实了。
当他们回到福宁殿时,屋内烛光摇曳,刘沁筠正坐在床边,百无聊赖地摆弄着手中的帕子。她的身体已经好了大半,脸上的淤青几乎看不出来了,只是偶尔起身时还会皱一下眉头,下身的伤口还没完全愈合,动作大了还是会疼。
听到脚步声,刘沁筠抬起头,看到赵构和吴清洛一同走进来,眼中闪过一丝惊讶,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。她微笑着站起身来,向二人行礼:“官家,吴娘子。”
赵构带着吴清洛走到床边,缓缓坐下。他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,目光在二女的脸上来回扫视,声音低沉而郑重:
“你们是朕在后宫之中,唯二可以信任的人。”
刘沁筠的眼睛亮了一下,吴清洛的眉头则微微一挑。
“朕自脱阳后,遗忘了很多事情,已不知皇宫之中谁人可信、谁人又不可信。你二人,可愿助朕整顿皇宫?”
福宁殿内安静了一瞬。
吴清洛的眼神中瞬间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,那光芒里有惊讶,有审视,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她毫不犹豫地挺直了腰板,斩钉截铁地说道:
“官家是妾的一切。为了官家,妾赴汤蹈火,在所不辞!”
她的声音清脆响亮,语气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心。那飒爽的模样,颇有几分当年身着戎装、护卫赵构时的风范。
刘沁筠则轻轻咬了咬嘴唇,眼中满是柔情。她娇柔地说道:“只要是官家的吩咐,妾愿意付出一切。”
赵构看着这两个女子,一个英姿飒爽,一个柔情似水;一个像一把出鞘的利剑,一个像一朵温室的兰花。他忽然觉得,自己这个穿越者的运气真不错,至少开局送的这两个“老婆”,质量都很高。
“好!好!好!”赵构开怀大笑,笑声在福宁殿内回荡,连烛火都似乎跟着跳动了几下。
三人围坐在一起,详细谋划了一番。赵构把自己能想到的、需要整顿的方面一一列出,殿前司诸班值的可靠性、内侍宫女的可信度、医官的忠诚度、后宫妃嫔的背景……吴清洛一边听一边点头,时不时补充几句,刘沁筠则在一旁认真地记着,偶尔插上一两句天真的话,逗得赵构和吴清洛都笑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