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方足以镇压轮回境后期的血色大印,竟真的被那道暗黄色气墙,硬生生顶在了半空!
大印疯狂旋转,印身上的血煞之气如同毒蛇般疯狂啃噬着气墙,发出“滋滋”的声响,每一次旋转,都带着碾碎一切的力量。可那道气墙,却如同亘古永存的大地之基,纹丝不动,坚不可摧!
两者交接之处,空间剧烈扭曲,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嘎吱”声,仿佛下一秒就要崩碎,可无论大印如何发力,气墙始终稳稳立在那里,连一丝裂痕都没有。
“挡……挡住了?”有人颤声低语,声音都变了调,“只用双掌一拍的气墙,就挡住了司徒家的镇族绝学?”
司徒弘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,满脸的难以置信和惊骇欲绝。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自己注入大印的灵力正在飞速流逝,那股反震之力如同潮水般涌回体内,震得他经脉欲裂,丹田都在隐隐作痛。
“不!不可能!!”他歇斯底里地嘶吼,“给我破!给我碎啊!!”
为了取胜,他彻底豁出去了。只见他猛地一咬舌尖,又是一大口心头血喷出,整个人的气息瞬间萎靡下去,可那方大印的光芒,却再次暴涨,向下猛地一沉!
一寸!
仅仅下沉了一寸!
而那道暗黄色气墙,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,表面泛起层层涟漪,随即又恢复了平静。
女修立于气墙之后,衣袂飘飘,发丝已被风吹回原位,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。她微微仰头,看着近在咫尺、光芒刺目的大印,轻轻叹了口气,语气里满是遗憾:“技止此耳?那该我了。”
话音未落,她抵着气墙的双掌,向前轻轻一推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,没有灵力爆发的光芒,就像普通人推开一扇沉重的大门,动作轻柔得不像话。
她只说了两个字:“回去。”
轰!!!
暗黄气墙光华大放,一股沛然莫御,仿佛整片大地都在向前平移的恐怖巨力,轰然爆发!
“咔嚓——!!!”
一声清脆到刺耳的碎裂声,在庭院里炸响。
那方坚不可摧、威能无匹的血色覆地印,竟从底部开始,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蛛网般裂痕。裂痕飞速蔓延,眨眼间便遍布整个印身,连印身上的冤魂虚影,都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,瞬间消散。
“不——!!!”司徒弘发出一声绝望到极致的嘶吼,这声音里,有不甘,有恐惧,还有彻底的崩溃。
“轰隆!!!”
大印,碎!
漫天血色碎片四散纷飞,尚未落地,便在阳光的照射下化为缕缕血煞之气,消散于无形。那股恐怖的威压,也在瞬间烟消云散。
失去了大印的支撑,司徒弘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,整个人猛地一软。可还没等他坠落,那股狂暴的反震之力便如同海啸般席卷全身。
“噗!噗!噗!”
他连吐三口鲜血,血沫溅满了衣襟,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,从轮回境中期,直接跌落到了洞天境后期,道基受损,丹田破碎,半生修为,毁于一旦!
他眼中充满了惊骇、恐惧,以及深深的茫然。他最强的一击,他引以为傲的镇族绝学,被对方用如此匪夷所思,近乎羞辱的方式,随手破去?
“你也接我一招试试。”
女修的声音依旧平淡,没有丝毫杀意,却像一道催命符,狠狠砸在司徒弘的心头。
她并未追击,只是缓缓抬起右手,食指与中指并拢,对着重伤萎顿悬浮在半空的司徒弘,遥遥一点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,没有花里胡哨的光芒。
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,细如发丝,几乎微不可察的淡金色指风,自她指尖激射而出。
这道指风,速度看似不快,慢到所有人都能看清它的轨迹,却仿佛超越了空间的限制,刚离指尖,便已至司徒弘眉心前三尺!
死亡的阴影,瞬间将司徒弘彻底笼罩。
他亡魂大冒,求生的本能让他爆发出最后的力量。他怪叫一声,不顾丹田破碎的剧痛,拼命催动残存的灵力,在身前布下层层叠叠的土黄色护体罡气。
同时,他左手猛地一拍储物袋,一面古朴的黑色小盾瞬间飞出,在他身前暴涨至丈许大小。盾牌表面,刻着玄龟背纹,散发着厚重的土系灵光——这是他压箱底的保命法宝,玄龟盾!
这面盾牌,乃是上古玄龟甲壳炼制而成,防御力惊天动地,曾帮他挡下过元婴修士的一击,是他最引以为傲的底牌!
“玄龟盾!家主祭出了玄龟盾!”司徒家的修士们仿佛看到了希望,大声呼喊起来。
司徒厉也松了口气,玄龟盾在手,就算对方这一指再厉害,也顶多伤了司徒弘,绝无性命之忧。
然而,下一秒,所有人的希望,都化为了泡影。
那道淡金色的指风,触碰到了第一层护体罡气。
无声无息。
如同沸汤泼雪,那层凝聚了司徒弘最后灵力的罡气,瞬间溃散,连一丝涟漪都没激起。
第二层、第三层……整整九层护体罡气,在指风面前,如同纸糊的一般,一触即溃,连半息都没撑住。
指风,毫不停留,点在了玄龟盾的正中心。
“嗤……”
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声响。
以防御著称、曾挡下元婴修士一击的玄龟盾,中心位置,突然出现了一个针尖大小的小孔。
小孔出现的瞬间,密密麻麻的裂纹,如同蛛网般瞬间遍布整个盾身。
“啪!”
一声轻响。
玄龟盾,四分五裂!
碎片四散纷飞,落在地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,每一块碎片上的灵光,都已彻底消散,沦为废铁。
指风,其势未绝。
它继续向前,轻轻点在了司徒弘仓皇抬起试图格挡的右掌掌心。
“呃……”
司徒弘浑身剧震,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闷哼。
他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,向后倒飞出去。速度快到极致,沿途的空气被他的身体撕裂,发出刺耳的尖啸。
“嘭!”
一声巨响,他狠狠撞在后方司徒府的主厅山壁上。
坚硬的青岩石壁,瞬间被撞出一个人形大坑。司徒弘深深嵌入岩体之中,浑身骨骼断裂的声响清晰可闻,软趴趴地挂在那里,一动也不动。
他的右臂,软软垂在身侧,掌心一个通透的血洞,从掌心直通手背。淡金色的诡异劲力,顺着他的手臂经脉,急速蔓延至全身。
所过之处,经脉寸断,骨骼粉碎,丹田彻底崩塌,灵力化为虚无。
他面如金纸,双目圆睁,眼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和死灰,气息奄奄,只剩下一口气吊着,已是重伤濒死,别说动手,就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全场,死寂。
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狂风呜咽着吹过,卷起地上的碎石和灰尘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