裂口之前,鲜血浸透碎石,浓烈的血腥味混杂着秘境独有的古朴灵气,在山谷之中缓缓飘荡。
方才上古禁制大发神威,折损不少修士,血淋淋的教训压下了众人无脑冲锋的狂热,却没能熄灭心底争夺秘藏的欲望。所有人都清楚,地底藏着上古遗留的造化,只是入口凶险,不能再像先前那般一窝蜂硬闯。
混战暂时歇了几分,可暗流比厮杀之时更加汹涌。大大小小数十股势力,纷纷向裂口两侧聚拢,各自占据一片阵地,彼此遥遥对峙。
一道道灵光护罩接连撑起,各色旗帜插在岩土之上,划分势力范围。
金丹修士立于阵前,目光紧紧锁定漆黑的洞窟入口,提防旁人突然发难。
“这通道仅有一处主入口,容纳不了多少人同时进入。若是依旧乱战,只会白白继续折损人手,最后谁也得不到秘藏!” 白云谷那名白袍长老向前踏出一步,声音雄浑,传遍全场,“依老夫之见,咱们坐下来商谈,定下规矩,各派轮流派遣人手入内探查!”
话音落下,人群之中立刻响起一片嘈杂争论。
“轮流探查?凭什么听你白云谷安排!万一你们派精锐先行,将宝物搜刮一空,我们其余势力岂不是白白陪跑?”
一名黑脸汉子厉声反驳,他是黑石寨的首领,手下数十名修士,实力不容小觑。
“若是各派只派少量人手,遇上洞内妖兽或是残留禁制,人手单薄,极易遇险!”
另一宗门的女长老开口,眉眼间满是戒备,“想要探查,便要按宗门实力配比名额,强者门派,理应多分探查的名额!”
此言一出,立刻引来小宗门与散修群体的强烈反对。“如此分配,大宗门独占好处,我们小门小派、孤身散修,一点机缘都捞不到!绝不可行!” 无数散修齐声呐喊,抱团站在一起,不肯任由大宗门拿捏。
各派首领聚在裂口前方的空地上,唇枪舌剑,你来我往。嘴上商谈规制,手底下却没有半分松懈。各家门下弟子手持法器,列成战阵,灵气在兵器表面流转,随时准备出手。
只要谈判谈崩,新一轮厮杀便会立刻爆发。有心思阴诡之人,趁着众人谈判拉扯,暗中调动人手,悄悄向着裂口侧面迂回,打算寻一处隐秘缝隙,偷偷潜入地底。
可这小动作很快便被隔壁宗门的修士察觉。
“有人想偷闯!拦住他们!”一声大喝响起,数道飞剑破空而出,直扑那伙打算暗度陈仓的修士。那一行人见状,索性不再遮掩,直接催动术法迎战。轰隆!土黄色巨掌凭空凝聚,狠狠拍向飞来的飞剑;青色剑光纵横切割,撕裂迎面而来的土系灵力。
两拨人马在岩壁侧面大打出手。
一名黑衣修士身法迅捷,身形在乱石之间来回穿梭,手中短刃寒光闪闪,专挑对手破绽突袭。对面一名筑基修士仓促祭出一面青铜小盾,短刃斩落在盾面之上,锵的一声巨响,盾身裂开蛛网纹路。黑衣修士顺势一脚踹在对方胸口,那筑基修士惨叫一声,向后倒飞出去,重重撞在岩壁之上,一口鲜血喷溅而出。旁边同门见状大怒,抬手祭出一团火球,烈焰呼啸,直烧黑衣修士。黑衣修士侧身翻滚躲开,火球砸在岩石上,烈焰炸开,碎石纷飞。局部的厮杀此起彼伏,谈判的众人时不时被打斗动静打断,原本勉强维持的商谈,变得愈发艰难。
孤峰密林之间,叶欢歌与魏苗静静观望着谷底这一幕。
叶欢歌望着底下一边谈判、一边暗藏刀兵的人群,轻声开口:“姑姑,他们嘴上商量定下规矩,暗地里依旧在动手。就算谈好了次序,他们真的会遵守约定吗?”
魏苗淡淡望着谷地,轻轻摇了摇头:“约定,只能在双方实力互相制衡之时,短暂生效。一旦有人在地底寻到至宝,或是一方势力突然壮大,所有口头定下的规矩,瞬间便会化作一张废纸。利益面前,承诺最是廉价。”
“他们现在商议分配名额,不是心生善意,只是畏惧洞内禁制,不想在外围无谓损耗力量。等到进入地底,远离众人视线,暗算、抢夺,只会更加频繁。”
叶欢歌默默听着,目光扫过谷底无数修士。
他见过正面搏杀的凶狠,如今又见识这般当面议和、背后藏刀的人心,心中感悟,又厚重了几分。就在这拉扯博弈之时,远方天际,接连有数道厚重遁光由远及近,划破长空而来。
遁光气息深沉,远非方才赶到的普通修士可比。
为首一人身着墨色宽袍,周身灵气内敛,看似平平无奇,可周身隐隐散出的威压,让谷底正在争执的一众金丹长老心头猛地一沉。
这是一位元婴散修,隐居大荒多年,极少出世,听闻秘境出世,特意跨越千里赶来。
他身后,跟着两名金丹随从,护卫左右。
紧随墨袍老者之后,又赶来两拨人马。一拨是来自千里之外 “赤火门” 的队伍,带队长老一身赤红法袍,周身热浪滚滚;
另一队则是数名独行老怪,常年游走大荒,行事狠辣,独来独往。新来的强者落地,目光第一时间落在漆黑的裂口之上。
听闻地底藏有上古秘藏,还有残留的上古禁制,墨袍元婴老者缓缓开口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股慑人的力量:“此地机缘,既然惊动了我,自然也该有我一份。先前商议的规矩,重新再谈。”
一句话,直接打破了刚刚勉强形成的平衡。
原本吵得难分难解的各派首领,脸色齐齐一变。元婴修士亲临,格局瞬间大变。
大宗门暗自盘算,想要拉拢这名墨袍老者作为助力;小宗门心中惶恐,生怕这名大能独占探查名额;不少散修心中惴惴,暗自往后退了些许。
“元婴前辈驾到,我等自当敬重。只是秘境机缘,乃是天地所出,不能由一人独断。” 白云谷白袍长老强压心头震惊,拱手开口,想要稳住局面。“敬重归敬重,机缘归机缘。” 墨袍老者淡淡一笑,目光扫过全场,“我可以不独占,但是探查地底,我要优先进入的资格。若是诸位不同意,那便无需再谈,凭手段说话便是。”
话音落下,他周身灵气微微一动,一股无形威压席卷四方。不少修为低微的修士双腿一软,不由自主向后退去。
赤火门的红衣长老见状,上前一步,拱手向着墨袍老者见礼,有意交好:“前辈所言有理,晚辈愿与前辈同探古穴。”
这一举动,引得其余势力人心浮动。有人打算依附这名元婴大能,谋求几分机缘;也有人暗自抱团,提防老者与赤火门联手把持洞口。刚刚稍稍平息的纷争,因为这名远道而来的元婴老怪,再度掀起更大波澜。
裂口之前,各派重新划分利益、拉拢盟友,暗流涌动。时不时有小股势力爆发冲突,兵刃交击之声不绝于耳。
魏苗看着谷底那名墨袍元婴修士,眸光平静,轻声对身旁的叶欢歌说道:“此人修为尚可,只是心性贪重,此番前来,怕是很难全身而退。地底除了禁制,还有别的凶险,他只看见秘藏,却低估了玄宸尊者布下的后手。”
叶欢歌微微点头,目光望向幽深的地底洞口:“地底还有别的危险?”“不止杀阵。” 魏苗缓缓道,“玄宸秘境封存万年,洞窟深处,有蛰伏的古兽残魂,还有许多被岁月催生的异种灵植。那些东西,同样凶狠。他们派小队分批入内,一边要提防秘境凶险,一边还要互相防备同行之人,步步皆是危机。”
谷底,新的谈判重新开启。各方势力重新博弈,拉拢、妥协、算计,交织在一起。有人表面结盟,暗中却互相提防,心里都盘算着,等到深入地底,再伺机出手夺宝。
几名首领一番讨价还价之后,终于勉强敲定初步方案:各派选出精锐,组成三支小队,轮流进入地底探查,每一支小队探查时限固定,到时间便需要折返,交换下一队入洞。
方案一出,又是一轮激烈争论,大家争夺小队名额,挑选门下精锐,检查法宝、丹药,做好深入古穴的准备。可所有人都不知道,地底的重重危机,远远超出他们的预估。也无人知晓,孤峰之上,有两人早已得到秘境最核心的传承,安静坐看这场席卷大荒的风云博弈。
远方,还有更多大荒修士,循着灵光与厮杀的传闻,日夜兼程,奔赴这片秘境废墟。这场秘藏之争,远远没有走到尽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