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进十的抽签结果公布时，第七赛场沸腾了。
林辰对周扬。
消息一出，原本准备离开的观众又坐了回去，连其他赛场比完的选手都跑过来看热闹。凡域黑马对万剑门种子，这场对决的噱头比预选赛头名争夺战还足。
王胖子在看台上坐立不安，攥着灵契的手一直在抖。吴老鬼给他倒了杯灵茶，他端起来就喝，烫得龇牙咧嘴也没放下。
“吴老，林兄打得过吗？周扬可是筑基三重，万剑门内门前五。”
吴老鬼捋了捋山羊胡，眯着眼道：“不好说。周扬的流云剑法确实精妙，但林小友这几场比试我看得仔细，他每次都在进步。打李强的时候，他足足遛了十息才动手，就是在摸万剑门剑法的路数。这小子心里有数。”
候场区里，林辰站在擂台下方。
周扬从对面走来，白底蓝纹的万剑门弟子服一尘不染，腰间长剑未出鞘，周身灵气内敛如渊。他走到林辰面前三步处停下，目光冷峻。
“林辰。”
他的声音沉稳，听不出喜怒，“你打伤我师弟，折了万剑门的面子。今天这场比赛，我不会让你好过。”
林辰看着他，神色平静。
“擂台上见。”
两人同时上台。
裁判站在擂台中央，看看左边，看看右边，抬手示意双方准备。台下嘈杂的声音渐渐安静下来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擂台上。
“开始！”
周扬拔剑出鞘。他的剑比李强的更长、更窄、更锋锐，剑身上刻着细密的云纹灵纹。剑一出鞘，剑身上便流转着一层淡青色的灵气，锋芒逼人。
林辰抽出青锋剑，四色灵光流转。
周扬率先动了。他的身形比李强快了不止一筹，剑势也比李强凌厉了数倍。流云剑法在他手中施展开来，剑光如行云流水，连绵不绝，每一剑都蕴含着精妙的后续变化，逼得人无从招架。
林辰开启弱点透视，同时催动穿云步。
周扬的剑法在眼中清晰浮现。剑势运转流畅，灵气衔接紧密，破绽极少。但林辰看得更仔细——周扬每次变招时，剑柄处的灵气都会出现一丝极其细微的顿挫。那是流云剑法本身的功法缺陷，整套剑法攻守兼备，唯独在招式衔接的瞬间存在一个极短暂的灵气空窗。
这个空窗极短，普通修士根本捕捉不到。但林辰的弱点透视升级后，连功法本身的破绽都能看穿，这丝顿挫在他眼中清晰得如同夜中的灯火。
他没有急着反击，而是先稳守。
周扬的剑势越来越快，剑光如暴雨倾泻。林辰以穿云步闪避，以青锋剑格挡，九转金身诀护住周身要害。周扬攻了三十招，他守了三十招，一步不退。
台下响起议论声。
“林辰被压着打？怎么不反击？”
“周扬的剑太快了，他找不到机会吧。”
“不对，你们看他的步法，退得很有章法，没有乱。”
周扬也察觉到了。他的剑势越来越快，灵气消耗越来越大，但林辰的防守始终稳如磐石，连呼吸都没有乱。每次他以为找到了破绽，林辰总能在最后一刻精准地挡下。
五十招后，周扬开始心浮气躁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招式陡然一变。流云剑法的杀招，流云千重。
灵气疯狂涌入剑身，剑光暴涨，化出漫天剑影，每一道剑影都带着实质般的剑气，铺天盖地地朝林辰压下来。这一招的威势比李强那半吊子强出不知多少倍，台下的观众纷纷后退，生怕被剑气波及。
林辰等的就是这一刻。
流云千重威力巨大，但施展之后有一个短暂的回气间隙。周扬将所有灵气灌注于剑身，丹田内会出现一瞬间的空虚。
林辰不退反进。
穿云步加影遁同时催动，身形在漫天剑影中穿出一条直线，朝周扬本体突进。剑影落在他身上，被九转金身诀硬扛下来，护罩碎裂，衣袍划破，但林辰没有停。
周扬瞳孔骤缩。
他没想到林辰会硬冲，更没想到林辰能在这漫天剑影中找到他的本体位置。他想要变招回防，但流云千重刚施展完，丹田灵气空虚，动作慢了半拍。
林辰的青锋剑已经贴上了他的剑脊。
沿着剑脊滑过，剑尖直指咽喉。
冰凉的剑气刺在皮肤上，周扬僵住了。
全场安静。
林辰持剑而立，剑尖距周扬咽喉半寸。周扬的剑垂在身侧，灵气紊乱，丹田空虚，已经没了再战之力。
“我输了。”
周扬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，声音沙哑，面色铁青。
裁判愣了一息，高声宣布。
“第七赛场，林辰胜！晋级正赛！”
台下安静了两秒，然后爆发出震天的喧哗。
“赢了！凡域那个林辰赢了！”
“周扬都被他收拾了！万剑门种子啊！”
“这他妈是凡域来的？谁再说凡域来的弱，我跟他急！”
候场区里，万剑门的弟子们脸色铁青，李强更是缩在角落不敢抬头。周扬走下擂台时，回头看了林辰一眼，嘴唇动了动，想说什么，最终什么都没说，低着头走了。
林辰收剑入鞘，走下擂台。
王胖子从看台上冲下来，激动得差点摔了个跟头。
“林兄！你赢了！一赔一百的赔率啊！周扬都被你干翻了！”
吴老鬼跟在后面，端着茶杯，笑呵呵地道：“我老吴说得没错吧？这小子心里有数。”
林辰接过吴老鬼递来的灵茶喝了一口。他的肩膀上有一道浅浅的剑伤，是方才硬冲流云千重时被剑影擦到的，皮外伤，不碍事。
“正赛什么时候？”
吴老鬼想了想。
“预选赛结束之后休整两天，正赛在天玄城城主擂开打。两百人进五十，五十进前十，然后就是排位赛。”
林辰点头。
两百进五十，五十进前十。离万族秘境名额越来越近了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第七赛场的擂台。周扬已经走远了，背影有些落寞。但林辰没有多想，目光收回，看向城主擂的方向。
正赛，才是真正的硬仗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