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镇南关的第三天,官道两侧的地势渐渐平坦起来。
远处是连绵的丘陵,近处是大片荒草丛生的野地。官道年久失修,石板缝里长满了杂草,马车走在上面颠簸得厉害。王胖子赶着车,嘴里骂骂咧咧地念叨着路况。
午后,日头正烈。
林辰靠在车篷上闭目养神,忽然听到前方传来一阵打斗声。
“有人在打架。”苏清鸢睁开眼,手按在剑柄上。
林辰坐直身子,掀开车帘往前看。百丈外的官道拐弯处,五个黑衣修士正围着一个灰衣老者猛攻。那老者修为凝元巅峰,手中一柄短刀舞得密不透风,但对面五人全是凝元境,配合又默契,他已经被逼得险象环生,身上多了好几道血口子。
王胖子勒住马,回头压低声音道:“林兄,咱们绕道吧?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”
林辰看了一眼战局。灰衣老者的刀法老辣,不像普通散修,而且能在五个同阶围攻下撑这么久,底子很扎实。这种人,要么有背景,要么有本事。
“救人。”
他话音未落,人已经从车辕上跃起,穿云步催动,身形如一道青色残影朝战团掠去。苏清鸢紧随其后,冰灵气在掌心凝聚。
围攻的五人察觉有人靠近,分出两人转身迎敌。林辰开启弱点透视扫了一眼,这五人修为都在凝元境后期,但灵气运转粗糙,显然是野路子出身。
他连剑都没拔。
一掌拍出,四象灵根的灵气凝聚在掌心,正中第一个山匪胸口。那人倒飞出去,撞翻了一棵枯树。苏清鸢那边更干脆,冰气扫过,第二个山匪双腿被冻在地上,动弹不得。
剩下三人见势不妙,转身就跑。
林辰追上去,影遁步法一闪,拦住去路。
“滚。”
他冷声道,“再让我看见你们劫掠,杀无赦。”
三人连滚带爬地逃了。
灰衣老者喘着粗气,拱手道谢:“多谢小友出手相救。老夫吴老鬼,在玄域摸爬滚打三十年了,今天差点栽在这几个毛贼手里。”
他约莫五十来岁,身材干瘦,留着一撮山羊胡,一双小眼睛滴溜溜转着,透着精明。方才还在拼命,这会儿已经恢复了笑嘻嘻的模样,变脸比翻书还快。
林辰打量了他一眼。
“吴老,你一个人走这条道?”
吴老鬼叹了口气。
“本来是跟一队商队搭伴走的,结果前两天商队在青石镇被一伙山匪冲散了,就剩我一个人。那五个是追着我来的,想抢我身上那点灵石。”
他看了看林辰三人,忽然眯起眼睛。
“小友是凡域来的?”
林辰没有否认。
吴老鬼咧嘴一笑。
“我看你们是凡域来的,这天玄城水深得很,你们不懂规矩容易吃亏。正好我这条老命是你们救的,我给你们讲讲。”
四人坐在路边树荫下,吴老鬼喝了一口王胖子递来的水,抹了把嘴,开始掰着手指头数。
“玄域有九大宗门,最厉害的是天枢、瑶光、紫微、破军四大宗,都是一流势力。下面还有五个二流宗门,再往下就是大大小小几十个三流宗门和世家。天玄城是玄域东南最大的城池,城主是金丹境修士,背后站着天枢宗。”
他顿了顿,又继续道:“哪些人不能惹?穿紫金色袍子的,是天枢宗的人。胸口绣北斗七星纹的,是瑶光宗的。腰悬紫微令的,是紫微宗的。看见这三种人,绕道走就对了。他们打了你,你没处说理去。”
苏清鸢问:“散修怎么活?”
吴老鬼嘿然一笑。
“散修就三条路。一条是去城主府接任务赚灵石,护送商队、猎杀妖兽、采药挖矿,什么都干。一条是投靠小宗门当客卿,挂个名头领点月例。还有一条就是倒卖灵材赚差价,我以前就干这个的,后来老了跑不动了。”
他又补了一句:“天骄榜的潜规则你们也得知道。预选赛的时候,宗门弟子会互相照应,把散修和凡域来的往外挤。你们要是抽到宗门弟子,十有八九会被针对。不过只要实力够硬,他们那点小动作不算什么。”
王胖子忍不住问:“吴老,你怎么知道这么多?”
吴老鬼拍了拍胸脯。
“我老吴在玄域混了三十年,别的本事没有,认路、认人、认规矩,比谁都熟。天玄城每条巷子我都走过,哪个铺子坑人、哪个掌柜实在,我门儿清。”
他看了林辰一眼,笑嘻嘻地道:“小友,我看你修为不弱,人也仗义。要是你们不嫌弃,我跟你们搭个伴,到了天玄城我给你们当向导,省得你们走弯路。你们管我口饭就行。”
林辰想了想,点头。
“行。吴老,一起走。”
吴老鬼眉开眼笑,接过王胖子递来的干粮,狼吞虎咽地啃起来。
马车重新上路,官道上的尘土在午后的阳光下缓缓飘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