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天晚上，雷千绝安排了一个亲信弟子带赵小飞和青萝从城南出了城。带路的是个沉默寡言的年轻人，自称阿柴，一路上除了“这边走”和“别出声”之外几乎不说话。
出了城南门往东走了小半个时辰，阿柴在一处岔路口停下来：“往东走两里地有个破庙，你们在那歇到天亮。天亮之后顺着东边的小路往北走，绕回洛水城。雷城主让我带话，洛水城往北的官道暂时能走，但过了白岩城就别走官道了，走矿脉西边那条老路。”
赵小飞点头：“替我谢谢雷城主。”
阿柴摆了摆手，转身消失在夜色里。
两人摸黑走了两里地，果然找到了一座破庙。庙不大，供奉的神像倒了一半，屋顶漏着大洞，但角落里有一堆干草和几块破木板，勉强能凑合一宿。
橘座从赵小飞怀里跳下来，在干草堆上转了两圈，找了个最软和的位置趴下了。赵小飞靠着墙坐好，青萝在门口找了块石头坐着望风。
“你睡吧，我盯着。”青萝把短剑搁在膝盖上。
“你不困？”
“习惯了。在十二钗的时候经常通宵蹲点。”青萝靠在门框上，看着外面的夜色，“你师傅让我跟着你的时候我还有点不乐意，觉得你一个筑基期的小毛孩能有什么本事。现在看了几天，还行。至少不矫情。”
“谢谢夸奖。”赵小飞闭着眼笑了一下。
安静了一会儿，青萝忽然开口：“赵小飞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娘当年在百花谷的事情，你知道多少？”
赵小飞睁开眼：“不多。就知道她是百花谷上一代谷主的关门弟子，跟花想容是师姐妹。后来她带着命轮离开了百花谷，花想容追了她二十年。”
“那你知不知道你娘在百花谷的时候有多少人跟着她？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青萝想了想措辞：“你娘当年在百花谷人缘很好。我师傅是上一代长老，她跟我说过，阿紫这个人在谷里从来不摆架子，对谁都客客气气的。做饭难吃还硬要分给全院子的人吃，大家嘴上嫌弃，但每次都吃完了。后来你娘离开百花谷的时候，谷里有好几家人跟着走了。”
赵小飞坐起来：“跟着走了？”
“嗯。我师傅说至少有三四家。有管库房的、有管药园的、有跑腿的。都不是什么厉害角色，但都是你娘信得过的人。”青萝看了他一眼，“这些人后来去哪了我不知道。但你要是以后碰到什么莫名其妙的帮手，别太惊讶。”
赵小飞想起面馆的铁姨、私塾的柳先生、矿脉的柳先生、万宝商会的钱四两、带路的灰鸽。这些人好像都是突然冒出来的，在他需要的时候恰好出现。
“青萝，你知道这些人现在在哪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青萝摇了摇头，“你娘走的时候我师傅也走了。我师傅后来在雷罚城附近隐居，前两年死了。她到死都没跟我提过那些人的下落。”
赵小飞重新靠回墙上。他忽然觉得他娘给他留的摊子比他以为的要大得多。
“睡吧。”青萝把短剑横在膝盖上，“明天天亮出发。路上我帮你留意着，有什么不对劲我告诉你。”
赵小飞闭上眼。橘座在干草堆上翻了个身，把屁股对着他的脸。
第二天天还没亮两人就出发了。顺着东边的小路往北走了一天，天黑之前到了洛水城东边的一个小村子。赵小飞没敢进城，让青萝去城里找钱四两探探消息。青萝去了小半天，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。
“钱四两说北离那帮人两天前进了洛水城，在城里转了一圈，问了万宝商会和几家客栈。钱四两把你在他那住过的记录抹了，他们没查到什么，前天往北走了。”
“往北？”
“白岩城方向。”青萝看了他一眼，“白岩城那边你还有认识的人吗？”
赵小飞心里一沉。柳先生。
“走，回白岩城。”他站起来，把赤痕别好。
“你疯了？那帮人往北走就是冲你以前待过的地方去的。你现在回去撞上了怎么办？”
“柳先生还在那儿。”
青萝看着他，沉默了几秒，叹了口气：“行。走。但你得听我的，到了地方别冲动，先看看情况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