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租车停在居民楼楼下。她下了车，几乎是跑进楼道。楼梯很窄，声控灯亮了几层又灭了，她在半黑里往上跑，脚步声在楼道里撞来撞去。
她停在他门前。门是关着的，敲了几下，没有动静。她靠在门框上喘气，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耳朵里响。
她又敲了几下，还是没有回应。
走廊尽头有一扇门开了，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奶奶探出头来。
“找小郑？”
王慧婷转过身，点了点头。老奶奶叹了口气：“他走了。前两天走的，说是回老家，陪他老婆。”
“陪他老婆”四个字像一把钝刀，慢慢切进王慧婷的胸口里。
“他什么时候回来？”她问。
“他退租了，东西也都带走了，说是不回来了。”
老奶奶说到这儿，眼圈红了，“这孩子，平时总是嬉皮笑脸的，那天倒是一本正经的。他说‘押金您就别退给我了，就当是我孝敬您的’。我说你以后有空就来看看奶奶，奶奶给你炖排骨。他笑了笑，没接话，拉着箱子就走了。”
王慧婷站在原地，一动不动。她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。走廊里的声控灯灭了又亮，亮了又灭。老奶奶再次叹了口气，轻轻地关上了门。
王慧婷蹲下来。蹲在他门前的走廊里。
她站起来，走到走廊尽头，推开窗户。风灌进来，吹乱她的头发。她拿着手机，拨通了韩倩的电话。
“倩姐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他在哪？”
韩倩没有回答。
“倩姐，你肯定知道他在哪！我求你了，你带我去见他！”
“你去见他，然后呢？”
韩倩的声音很低，不像平时那么冷，也不是那种推脱的语气。像是在问一件她早就想过很多次的问题。
王慧婷闭上眼睛，
“我想告诉他……我都知道了。”
沉默了很久。
王慧婷没有催促，她蹲在地上，手机贴着耳朵，等着一句判决。
“换一身运动装，鞋要结实。我在你家楼下等你。”
“好！”
……
韩倩来接她的时候，她已经换了一身深色的利落衣服。车窗半落，韩倩看了她一眼，没有说话。王慧婷拉开车门坐进去，她闻见车里有淡淡的汽油味和冷气吹过的干燥。车子驶出小区，汇入主路。
从上了高速开始，窗外的景物就变得单调起来。灰白的天，灰白的地，灰白的路牌，像褪了色的老照片。王慧婷盯着窗外看了很久，什么也没记住。她不知道开了多久，也许是两个小时，也许更久。中间韩倩停车加了一次油，给她买了一瓶水。她没有喝，只是握在手里。
韩倩重新发动车子，继续开。下了高速之后，路变窄了。柏油路变成水泥路，水泥路变成碎石路，碎石路尽头是山路。韩倩把车停在一片空地上，熄了火，
“之后的路只能走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