巴特尔已经牵马等在王庭门口。
“你真要去？”他皱眉，“边境不太平，萧衍那条老狐狸说不定埋了套等你钻。”
“正因为是套，我才要去。”苏明薇翻身上马，动作干脆利落，“他以为我会缩在王庭里等调查结果，那我偏要告诉他，北凉的王后不是吓大的。”
阿依古丽从后面追上来，手里拽着缰绳：“公主，我也要去。”
“你留在王庭。”苏明薇回头看她，“帮我盯着萧衍的动静，他要是有什么小动作，第一时间报给王爷。”
阿依古丽咬了咬唇，最终点头：“您小心。”
三骑快马冲出王庭，扬起一路烟尘。
边境的小镇名叫青石集，是北凉最北边的哨所之一，平时只有戍边的士兵和偶尔过往的商旅。苏明薇根据萧衍提供的线索，先王的贴身护卫李三五年前告老还乡，就在这个小镇上买了间屋子住下。
“就是这里。”
破旧的木门虚掩着，窗纸已经发黄脱落。苏明薇抬了抬手，巴特尔和另一名护卫立刻散开，呈包围态势。
“有人吗？”她推开门。
屋内空无一人。
桌子上的灰尘积了厚厚一层，床铺上也是空的，角落里结着蜘蛛网。很明显，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住过了。
“来晚了。”苏明薇皱眉，在屋内转了一圈，“萧衍说李三三个月前还在这里，现在看来，要么是他骗我们，要么是有人先一步——”
“小心！”
巴特尔突然低喝一声，一把将她拉到身后。几乎是同一时刻，一支箭矢擦着她刚才站立的位置飞过，深深钉入墙板。
“有埋伏！”
护卫拔刀出鞘，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。苏明薇迅速扫了一圈，果断指向后窗：“从那里走！”
三人破窗而出，后面是一片荒草地。巴特尔殿后，一刀磕飞射来的箭矢：“对方人数不少，至少二十人！”
“是萧衍的人还是大燕的？”苏明薇边跑边问。
“不知道，但看箭矢的样式，像是草原上的杀手。”
前方出现一片林子，苏明薇当机立断：“进林子！他们不敢追太深！”
三人冲进树林，杀手果然在林外徘徊了一阵便退去。苏明薇靠在树干上喘了几口气，脑子里已经在复盘。
“对方明显是专门等我们的。”巴特尔说，“萧衍那老东西，肯定是他通风报信！”
“不一定是他。”苏明薇摇头，“萧衍要的是我的命，但不是这种方式。他要是敢在边境刺杀王后，等于给王爷抓住把柄。”
“那会是谁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她眯起眼睛，“但有一点可以肯定——李三的下落，有人不想让我们知道。”
歇息片刻后，三人绕路返回青石集。这次他们学聪明了，先让护卫去探路，确认安全后才靠近。
就在离那间小屋不远的地方，一个衣衫褴褛的老者突然出现。
“你们是谁？”老者警惕地看着他们，手里的拐杖握得紧紧的。
苏明薇上前一步，态度平和：“老人家，我们想找一个人。”
“找人？”老者狐疑地打量他们，“这鸟不生蛋的地方，有什么人好找？”
“一个叫李三的人。先王的贴身护卫，五年前告老还乡来这里住过。”
老者愣了一下，眼神闪烁：“什么李三王三的，没听说过。”
“我没有恶意。”苏明薇耐心解释，“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找他，关系到先王的死因。”
“先王？”老者脸色变了，“先王的死关我们什么事？你们快走，不然我叫人了！”
他转身就要走，苏明薇突然开口：“老人家，您右手虎口的老茧，是常年握刀留下的吧？”
老者身体一僵。
“先王的贴身护卫，武功自然不差。”苏明薇继续说，“您就算改了容貌，刻意扮老，有些习惯是改不掉的。”
老者沉默了很久，终于转过身，盯着她看：“你是北凉的王后？”
“是。”
“呵。”老者冷笑一声，“萧衍那老东西动作倒快，这么快就找到你了。”
“您认识萧衍？”
“岂止认识。”老者的声音里带着恨意，“当年先王驾崩，他第一个跳出来质疑王爷的继位合法性，现在又想把脏水泼到你头上。当真好手段。”
他叹了口气：“跟我来吧。”
三人跟着老者绕过小屋，来到后院一处荒废的菜园。老者在一棵枯树前停下，盯着地面看了半天。
“李三没死。”他说，“当年先王突然暴毙，萧衍派人追杀所有知情人。我是先王的护卫，自然也在名单上。”
“你是说——”苏明薇心里一动。
“李三是我救的。”老者开始挖土，“他重伤濒死，我把他藏在这里，对外宣称他已经死了。这些年我们一直隐姓埋名，就怕被萧衍找到灭口。”
土挖开，里面露出一具白骨。
“这就是李三。”老者指着白骨，“他没死，是我把他藏起来了。”
巴特尔和护卫都愣住了。苏明薇盯着那具白骨，脑子里飞快运转。
“您说李三没死，那他人呢？”
老者抬起头，眼神复杂：“他在等一个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先王的儿子。”老者说，“当今北凉王，萧铁穆。”
苏明薇心脏猛地一跳。
“先王临终前，把一件重要的事托付给了李三。”老者看着她，“这件事，只能当面告诉王爷本人。你既然是他的王后，那告诉你——也不是不行。”
他顿了顿：“但你要保证，李三的安全。”
“我保证。”苏明薇郑重其事，“他是证人，萧衍想杀他，我还想保护他。”
老者盯着她看了很久，终于点头：“好。三天后，李三会在赤水原北谷出现。那里是当年先王遇刺的地方，他会在那里，把所有真相告诉你们。”
苏明薇记下地点，又问：“当年先王到底是怎么死的？”
老者摇头：“我不能说。这是李三的职责，他等了五年，就是为了这一天。”
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土：“王后娘娘，萧衍不会善罢甘休的。这一路回去，小心点儿。”
苏明薇点头：“多谢老人家。”
回到王庭时，天已经擦黑。
萧铁穆等在议事厅里，脸色很难看：“听说你们遇袭了？”
“没事。”苏明薇把经过大致说了一遍，重点提了李三的事。
萧铁穆沉默了很久。
“先王遇刺的真相……”他终于开口，声音低沉，“本王等这一天，等了五年。”
“你早就有怀疑？”
“先王的身体一直很好。”萧铁穆说，“突然暴毙，任谁都会觉得有问题。但萧衍把持着所有证据，本王查了五年，什么都没查到。”
“现在好了。”苏明薇握住他的手，“李三还活着，他会把真相说出来。”
他反手握紧她：“三天后赤水原，本王亲自去。”
“萧衍那边——”
“本王会盯着他。”萧铁穆眼神冰冷，“他想玩，本王就陪他玩到底。”
三天后，赤水原北谷。
那里，会是真相大白的地方，也会是新一轮风暴的中心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