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,温婉睁开眼,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那张签好的申请表。
真的要去日本了。
她坐起身,看了一眼身旁还在熟睡的方旭东。阳光落在他脸上,勾勒出柔和的轮廓。温婉轻轻下了床,不想吵醒他。
厨房里,她开始准备早餐。鸡蛋在锅里滋滋作响,香味飘满了屋子。前世她一个人住出租屋的时候,从来不知道做饭是什么感觉。现在有了家,有了等她的人,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。
“起来了?”方旭东揉着眼睛从卧室走出来,“怎么不多睡会儿?”
“睡不着。”温婉把煎好的鸡蛋盛到盘子里,“在想日语的事。”
方旭东走到她身后,从口袋里掏出一本小册子:“昨天去图书馆借的,五十音图入门。你先看看,不懂的我教你。”
温婉接过册子,翻开第一页密密麻麻的假名,头都大了:“这都什么跟什么?比天书还难。”
“慢慢来。”方旭东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,“我当年学英语的时候也觉得难,后来还不是过来了。”
接下来的日子,两人开始了紧张的日语学习。每天晚上,方旭东在灯下教她五十音图,温婉跟着念,舌头都僵了。
“这个发音要卷舌,”方旭东示范着,“就像我们这边说'儿化音'一样。”
温婉跟着学,尝试了几次还是不得要领:“算了,我放弃了,反正有翻译。”
“那怎么行?”方旭东把她的肩膀扳正,“技多不压身,学点基础总有用处。你在日本总不能时时靠翻译吧?”
温婉泄气地靠在椅背上:“三个月,我能学会什么?”
“能学多少是多少。”方旭东翻着册子,“我陪你一起学。咱们夫妻俩一起进步。”
的日子里,老郑把温婉叫到办公室,说起工作交接的事。
“主任,我想推荐一个人,”温婉对老郑说,“我师妹小刘,这两年跟着我学了不少,技术上没问题。”
老郑点点头,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:“行,我知道了。你放心去吧,这边有我。”
这话让温婉鼻子一酸。在这个厂里这么多年,老郑虽然严厉,但一直都在暗中照顾她。有时候她想,如果不是老郑,她可能早就被优化了。
“谢谢主任。”温婉的声音有些哽咽。
“谢什么?”老郑摆摆手,“你是为厂里争光,我应该谢谢你。好好学,别给咱们青山纺织厂丢脸。”
从办公室出来,温婉直接去了车间。小刘正在37号车床前忙碌,见她来了抬起头:“师姐,听说你要去日本学习了?”
“嗯,下个月走。”温婉走到她身边,“我不在的时候,这台车床就交给你了。有问题就来找我,或者找孙大庆都行。”
小刘犹豫了一下:“师姐,我能行吗?”
“怎么不行?”温婉拍了拍她的肩膀,“你的技术我清楚,比我刚来的时候强多了。记住,有什么不懂的就问,别自己扛着。”
小刘眼眶红了:“师姐,你一定要早点回来。”
“放心,我就去三个月。”温婉笑着说,“回来给你带礼物。”
车间里机器轰鸣,温婉站在37号车床前,最后一次检查这台陪了她好几年的老伙伴。手指轻轻拂过机身,仿佛在跟老朋友告别。
刘秀英从旁边走过来,递给她一个布包:“拿着,路上用的。”
“刘姨,这是什么?”温婉打开一看,是一些干粮和咸菜。
“路上吃。”刘秀英板着脸,“日本的东西我不懂,怕你吃不惯。带着这个,至少不会饿着。”
温婉鼻子一酸,突然扑进刘秀英怀里:“刘姨,谢谢你。”
刘秀英愣了一下,随即拍了拍她的背:“傻孩子,谢什么?去吧,好好学,让那些小日本看看咱们中国女工的水平。”
出发前一晚,方旭东送温婉回宿舍。月光很亮,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“在日本要照顾好自己,”方旭东握着她的手,“按时吃饭,别太拼命。有什么事先找翻译,别一个人硬扛。”
温婉点点头,突然觉得鼻子酸酸的。这一去就是三个月,说长不长,说短不短。但对于刚结婚不久的两个人来说,每一天都是煎熬。
“老方,”她轻声说,“我不在的时候,你要好好照顾自己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方旭东把她揽进怀里,声音有些哽咽,“你也是。”
温婉靠在他胸前,听着他有力的心跳,突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。前世她一个人过了那么多年,从来不知道被人牵挂是什么感觉。现在有了方旭东,她不想离开他半步。
但她知道,这次机会对她有多重要。这是她改变命运的机会,也是证明自己的机会。
“我会好好学的,”她抬起头,看着他的眼睛,“等我回来,我会变得更厉害。”
方旭东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:“我等你。无论多久,我都等你。”
月光下,两个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,久久没有分开。
第二天一早,温婉背着行李走出宿舍楼。方旭东已经等在门口,手里拿着一束向日葵。
“送给你,”他把花递过来,“向日葵向着太阳,就像你,永远朝着目标前进。”
温婉接过花,眼眶红了:“老方……”
“别说了,”方旭东握住她的手,“走吧,车要开了。我会在这里等你回来。”
温婉深吸一口气,转过身,大步走向厂门口。
阳光照在她身上,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。她没有回头,因为她怕一回头就会舍不得走。
但她的心里很清楚,无论走多远,这里永远有人在等她。那个人会一直站在原地,直到她回来。
这就是家的意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