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,皇太女府的正殿内气氛肃穆。
沈青鸾端坐在主位,手中捧着一盏热茶,眼神示意苏小满宣读旨意。苏小满清了清嗓子,展开手中的卷轴:“皇太女令——即日起,萧云澜册封为皇太女府护卫统领,统领府中所有暗卫,兼首席谋士。府中上下,皆须听其号令。”
殿内站着的十几名管事和护卫面面相觑。皇太女府成立至今,还从未有过男子担任护卫统领的先例。更何况这位萧公子虽说这些日子在府中走动频繁,但论资历论功劳,似乎都还不够格。
“怎么,有意见?”沈青鸾扫了众人一眼,声音不怒自威。
“属下不敢。”率先反应过来的护卫单膝跪地,“属下参见统领。”
其余人也纷纷效仿虽说有些不情不愿,但没人敢在这种时候触霉头。这些日子府中上下的变化他们都看在眼里——皇太女对这个萧公子的信任程度,显然已经超出了普通护卫的范畴。
萧云澜站在殿中,目光扫过众人,最后落在沈青鸾身上。她正襟危坐,面上看不出喜怒,但眼神里带着几分促狭,仿佛在说“看你怎么应对”。
“怎么,萧统领这是高兴得说不出话了?”她放下茶盏,淡淡道。
“臣……”他顿了顿,从善如流地改了口,“属下谢公主信任。”
“起来吧。”沈青鸾站起身,缓步走到他面前,压低声音,“晚上的事,本宫希望你能给本宫一个满意的答复。”
萧云澜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过来她说的是什么。湖心亭中他虽然表明了心意,但有些话确实没有说清楚。
“属下明白。”
沈青鸾深深地看了他一眼,转身离开。苏小满跟在后面,走到门口时回头冲萧云澜做了个鬼脸,意思是“你自求多福”。
萧云澜无奈地笑了笑,转身开始履行新职务。
接下来的几个时辰,他带着府中现有的暗卫里里外外走了个遍。皇太女府占地不小,前后三进院落,加上花园池塘、假山竹林,真要出点事,防守起来颇费功夫。他表面上是在查看地形,实际上暗中催动气运之镜,将府中每个人的气运都扫了一遍。
这一扫还真发现了问题。
西南角厨房的一个小丫鬟,气运中隐隐透着一股死气——这是被人下了蛊的征兆。蛊虫潜伏在体内,三五日不会发作,但一旦发作便是致命的。
他不动声色地记下位置,继续巡查。府中共有暗卫二十三人,其中气运正常的二十人,有两人气息晦暗不明,应该是三皇子安插的钉子。还有一人……
萧云澜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气运上,微微皱眉。他的气运倒是没什么变化,但那道横亘在红线间的鸿沟依然存在,并未因为昨日的表白而完全消散。
看来这条路比他想象的更难走。
傍晚时分,萧云澜站在后院的月亮门下,看着天边的晚霞出神。橘红色的光芒染红了半边天,也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“在想什么?”
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。他回头,沈青鸾已经换下了朝服,穿着一身素色常服,头发松松地挽了个髻,看起来比白天平易近人了不少。
“在想……”他犹豫了一下,“以后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。”
沈青鸾走到他身边,与他并肩而立:“嗯。所以呢?”
“那我可以提一个要求吗?”
“说。”
“以后别叫我萧统领了,听着生分。”他转头看她,眼神温柔,“叫我名字吧。”
沈青鸾愣了一下,耳尖微微泛红。她别过头去,声音闷闷的:“你这人……怎么突然提出这种要求。”
“不行吗?”
“行,”她哼了一声,“云澜。”
这两个字从她口中说出来,萧云澜忽然觉得心跳快了一拍。他定了定神,正想说点什么,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公主!”一名暗卫飞奔而来,单膝跪地,“朝堂出事了!”
萧云澜脸色瞬间变了。来的暗卫他认识,是专门负责打探朝堂消息的斥候,平时从不轻易露面,除非有重大变故。
“说清楚。”沈青鸾也收起了面上的轻松,沉声问道。
“三皇子在朝会上公开弹劾镇北王‘意图谋反’,还列举了十几条罪状!”暗卫喘着粗气,“说镇北王在北疆拥兵自重,与敌国暗通款曲,意图不轨。陛下震怒,当场下旨召回镇北王入京述职!”
萧云澜只觉脑海中“嗡”的一声。
召回述职是假,除掉镇北王是真。父亲远在北疆,手握三十万大军,皇帝忌惮已久,这次三皇子抓住机会发难,怕是早就准备好了后手。一旦父亲入京,等待他的很可能就是有去无回。
他握紧拳头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“云澜。”沈青鸾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带着从未有过的柔和,“你放心,本宫不会让你父亲有事的。”
萧云澜转头看向她,她也在看他,眼神坚定:“这次,本宫陪你一起面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