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书房的门在身后关上，萧云澜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湿透了。
阳光有些刺眼，他眯了眯眼睛，抬头看了看天。蓝得发亮，几朵白云悠悠地飘着，像是根本没发生过刚才那些事。
“萧公子这边请。”一个小太监凑上来，弓着腰引路。
他点点头，迈步跟上。走出没多远，就听见身后御书房里传来父女俩的对话声，具体听不清，但老皇帝的声音明显沉了下来。他脚下一顿，想回头看一眼，又硬生生忍住了。
这时候回头，不是找死吗？
宫门口，马车已经备好。苏小满站在车旁，看见萧云澜出来，明显松了口气：“可算出来了，公主在里面等您呢。”
“等我？”萧云澜愣了一下，“她不出来？”
“公主让您上车，说有话问您。”
车厢里，沈青鸾靠坐在一侧，手肘撑在车窗上，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腕上的玉镯。听见帘子响，她抬起头，眼神在他脸上扫了一圈，确认没缺胳膊少腿，才淡淡地开口：“上车。”
萧云澜钻进车厢，在对面坐下。马车开始晃动，车轮碾过青石板路，发出有节奏的声响。
一路无话。
快到皇太女府的时候，沈青鸾突然开口：“你刚才在御书房里，本宫真怕你说错话。”
萧云澜笑了：“那我说了什么让您满意的答案了吗？”
她看了他一眼，没有回答。过了一会儿，她忽然开口：“萧云澜，本宫问你一个问题，你要如实回答。”
“您问。”
“你为什么帮本宫？真的只是为了自保？”
这个问题让萧云澜愣住了。他低头想了想，然后抬起头，眼神很认真：“一开始是。现在……不确定了。”
沈青鸾盯着他看了很久，然后移开视线，声音轻得像羽毛：“本宫也是。”
车厢内安静下来，只剩下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。
过了良久，沈青鸾才再次开口：“以后别这么冒险了，本宫……会担心。”
萧云澜心头一暖，却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知道，这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有多不容易。
“公主，”他犹豫了一下，“您今天不该来的。”
“本宫不来，难道看着你被父皇扣下？”她皱起眉头，“三皇兄正愁找不到机会对付你，若是落在他们手里……”
“我知道，”他打断她，“但您这样做，会让陛下更加怀疑。”
“那又如何？”她冷笑，“本宫既然决定用你，就不会让你出事。大不了，和三皇兄正面斗一斗。”
她顿了顿，又道：“再说了，你为本宫做了那么多，本宫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送死。”
萧云澜看着她，忽然觉得有些不认识眼前这个人了。还是那个冷静自持的皇太女吗？怎么感觉……有点像在关心人的样子？
“公主，”他轻声问，“您是不是……”
“是什么？”
“没什么，”他摇摇头，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。
马车在皇太女府门口停下。沈青鸾率先下车，头也不回地往府内走去。萧云澜跟在后面，看着她的背影，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异样的感觉。
接下来的时间，萧云澜一直待在自己的房间里。他没有出门，也没有见任何人，只是坐在窗前，手里握着那面气运之镜。
镜面映出的画面让他皱眉——两根红线若隐若现，但中间隔着一道鸿沟。这是什么意思？
他正想着，忽然听到敲门声。
打开门，是沈青鸾的贴身丫鬟，手里拿着一封信：“萧公子，殿下的信。”
他打开信封，里面只有一行字：“明日未时，湖心亭见。本宫有话对你说。”
萧云澜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，嘴角不自觉地扬了一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