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，朝堂上传来消息——有人弹劾三皇子结党营私，老皇帝震怒，下旨严查。
消息传到皇太女府时，萧云澜正在院子里练剑。他收势而立，望着来报信的苏小满：“果真？”
“千真万确，”苏小满压低声音，“听说弹劾的是吏部几位老臣，列了十几条罪状，陛下当场就摔了茶盏。”
萧云澜心中暗喜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：“公主知道了吗？”
“公主让您过去一趟。”
主殿内，沈青鸾站在窗前，背对着门。阳光从窗外斜射进来，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。
“公主，”萧云澜行了一礼，“您找我？”
“三皇兄这次是彻底惹恼父皇了，”她转过身，眼神冷静，“本宫等的就是这个机会。”
她抬手示意，苏小满会意地递上一份名册。
“本宫要在六部安插自己人，”沈青鸾淡淡道，“你替本宫看看，哪些人可用，哪些人有问题。”
萧云澜接过名册，扫了一眼。上面列了十几个人，都是近日可能补缺的职位。他心中一动，找了个借口：“公主，能否容我仔细看看？”
“准。”
他装模作样地翻阅名册，袖中的气运之镜悄然发热。镜面泛起微光，逐个映照这些人的气运。大部分都是清白之气，但当镜光扫过最后一个名字时，萧云澜的动作顿住了。
吏部主事，李崇文。
此人的气运中，分明缠绕着淡淡的黑线——那是三皇子心腹的标记。
“怎么了？”沈青鸾注意到他的异常。
“没什么，”萧云澜压下心中波动，“只是觉得这个人……可能不太合适。”
“李崇文？”她挑眉，“为什么？”
“直觉。”他硬着头皮说。
沈青鸾盯着他看了片刻，忽然笑了：“你的直觉，本宫信。”
她转头对暗卫道：“查一下这个人的底细，越详细越好。”
暗卫领命退去。沈青鸾重新看向萧云澜：“还有别的吗？”
“没了，”他定了定神，“其余人都可用。”
“那就好，”她走到案几前坐下，“三皇兄这次自顾不暇，正是本宫安插人手的好时机。吏部、户部、兵部……只要能插进去，本宫就不会客气。”
萧云澜看着她运筹帷幄的样子，心里忽然涌上一丝异样的感觉。从前的她总是独来独往，现在却愿意让他参与这些机密要务。
这算不算是……信任？
他甩开这个念头躬身道：“公主若无其他事，我先告退。”
“去吧，有消息本宫会通知你。”
三日后，暗卫回报：李崇文确实与三皇子有勾结，此人表面中立，实则是三皇子埋在吏部的一颗暗棋。而且他最近动作频繁，正在暗中调动吏部的档案记录，似乎在查找什么重要的东西。
沈青鸾看着调查报告，眼神意味深长：“看来你的直觉，比本宫想象的更准。”
萧云澜只能苦笑。总不能告诉她，自己是照镜子看到的吧？
“公主谬赞，”他谦虚道，“只是碰巧而已。”
“碰巧？”她站起身，缓步走到他面前，“本宫查过李崇文的底细，此人隐藏极深，若非刻意留心，根本看不出端倪。你倒好，看一眼名册就发现问题……萧云澜，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本宫？”
他心中一凛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：“公主明鉴，臣对您绝无隐瞒。”
“是吗？”她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，“那本宫且问你，那晚在绸缎庄，你如何知道密室的位置？还有那些刺客的动向，你为何了如指掌？”
“臣……”
“不想说便罢了，”她挥了挥手，“反正本宫已经习惯了。你这人说一半留一半的毛病，怕是改不了了。”
萧云澜尴尬地笑了笑，心里却暗暗松了口气。她没有继续追问，看来是决定暂时相信他了。
“公主若无其他事，臣先告退。”
“去吧。”
他退出主殿，沿着走廊往外走。阳光照在回廊上，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萧云澜抬头看了看天色，心里却始终无法平静。
他知道，事情没那么简单。
当夜，萧云澜独自在房中，取出气运之镜。镜面嗡嗡作响，映出一个画面——
一个月后的朝会，三皇子站在殿上，手持奏折，矛头直指镇北王。而龙椅上的老皇帝，脸色铁青。
画面再转，是他被下狱的场景。牢房阴冷，他穿着囚服，披头散发，周围是持刀的狱卒。
萧云澜盯着镜面，眼神渐冷。三皇子这是要釜底抽薪，直接把他的身份公之于众，借父皇的手除掉他。
“好一个三皇子，”他喃喃道，“自己惹了麻烦不说，还想拖我下水……真当我是软柿子不成？”
他将镜子收回袖中，起身走到窗边。窗外月色正浓，京城万家灯火，却显得格外冷清。
“看来得提前做准备了，”他喃喃道，“总不能坐以待毙。”
月光照在他脸上，映出少有的认真。他伸手握住胸前的铜镜挂绳，指尖微微发凉。
这一次，他不会再躲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