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。
萧云澜站在皇太女府后院的墙根下,手里摩挲着气运之镜,镜面上映出城西一处宅院的轮廓——表面是绸缎庄,暗地里却是三皇子培养死士的据点。
镜中画面一转,三个月后的场景让他瞳孔缩紧:沈青鸾倒在血泊中,周围火光冲天。画面底部浮现一行小字——“七成凶险”。
他深吸一口气,把镜子收进怀里。
“通知铁牛和府里的人,三更天城西绸缎庄集合。”他压低声音对暗处的人交代,“这次我们要主动出击。”
暗卫领命退去。萧云澜抬头看了看天,月明星稀,是个杀人的好夜。
三更时分,城西绸缎庄后门。
十几个黑影悄无声息地翻墙而入,萧云澜一马当先。院子里堆着十几个箱子,里面是还未转移的兵器和书信。很明显,他们收到风声了。
“动作快!”萧云澜低喝,一脚踢开厢房的门。
屋内正在进行最后的转移,几个黑衣人正把木箱往马车上搬。听见动静,他们猛地转头,看到萧云澜等人,先是一愣,随即抽出刀剑。
“天……
”他虚晃一刀,抽身退向花园。杀手们果然追了上来。
荷花池边,萧云澜突然停下脚步。
“差不多了,”他喃喃道,然后猛地转身,“各位,既然来了,就别走了。”
杀手们愣了一下,随即冷笑:“就你一个人还想拦住我们?”
“不试试怎么知道?”
萧云澜话音刚落,脚下突然一空,整个人向后倒去。杀手们以为他中了陷阱,纷纷冲上前去。
“轰——”
一声巨响,荷花池中升起数道水柱,同时池边埋藏的石灰粉漫天飞舞,迷住了杀手的眼睛。
“就是现在!”
萧云澜从地上一跃而起,手中铜镜光芒大盛,每一道光芒都精准地击中一名杀手的穴位。转眼间,地上躺倒了七八个人。
剩下的杀手们又惊又怒,他们没想到这个看似普通的护卫竟然有如此手段。
“你到底是什么人?”领头的杀手捂着眼睛,鲜血从指缝中流出。
“一个闲人而已,”萧云澜笑了笑,“三皇子让你们来绑架皇太女,也不派点像样的人物来?”
杀手们对视一眼,知道今天讨不了好,其中一人突然暴起,一刀直取萧云澜面门。
这一刀又狠又快,萧云澜侧身险之又险地避开,却还是被刀锋划破了衣袖。他心中暗惊,这些死士的实力的确不容小觑,看来今晚是不能善了了。
“天堂有路你不走!”为首的黑衣人冷笑道,“既然来了,就别想活着出去!”
萧云澜没答话,身形一闪,已经欺近对方身前。他出手极快,一掌切在黑衣人手腕上,刀应声落地。另一只手成爪,直接扣住对方肩膀,用力一捏——
“啊!”黑衣人惨叫声还没出口,萧云澜已经拧断了他的脖子。
身后,陈铁牛带着人冲上来,两人配合默契,三下五除二就解决了外面的守卫。萧云澜则带着几个暗卫直扑密室。
密室入口在书架后面,他早就通过气运之镜看清楚了。机关触发,石门缓缓打开,里面堆满了账册和书信。
“找到了!”一个暗卫从角落里的锦盒中抽出一封信,“萧公子,是三皇子与北疆将领的通信!”
萧云澜接过信,扫了一眼,眼神瞬间变得深沉。信中写着:“事成之后,北疆三十万大军的指挥权移交三皇子”——落款是镇北军某位将领的名字。
他把这封信揣进怀里,环顾四周:“其他证据都带走,一个不留。”
“是!”
一行人迅速撤离。临走前,萧云澜回头看了一眼燃烧的绸缎庄,眼神深邃。
这下真是彻底撕破脸了。
天边泛起鱼肚白时,萧云澜回到皇太女府。
沈青鸾已经在主殿等他了。她穿着素色宫装,坐在案几后,手中捧着一盏茶,面色平静得看不出喜怒。
“公主,”萧云澜上前,将怀中的信双手奉上,“这是三皇子勾结北疆将领的证据。”
沈青鸾接过信,仔细看了一遍,眉头渐渐皱起。
“北疆三十万大军……”她喃喃道,“好大的手笔。”
“公主,”萧云澜犹豫了一下,还是说道,“三皇子这次是动了真格的。若不早日除掉他,后患无穷。”
沈青鸾放下信,抬起头看他。
殿内安静得能听见烛火爆灯花的声音。
“萧云澜,”她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,“你到底是什么人?”
萧云澜愣了一下:“公主此话何意?”
“本宫查过你的底细,”她站起身,缓步走到他面前,“镇北王世子,十岁入京,十五岁开始装疯卖傻,整整五年,你装的什么都不会,什么都不懂。”
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,带着审视:“可今天晚上,你展现的身手、你的布局能力、你对危险的预判……这绝不是一个闲散世子该有的。”
萧云澜沉默着,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“你到底想要什么?”沈青鸾直直盯着他的眼睛,“荣华富贵?权力地位?还是……别的什么?”
殿外的风轻轻吹过,吹得烛火摇曳不定。萧云澜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,忽然想起气运之镜中映出的画面——皇位之阶上,他们并肩而立,红线缠绕指尖。
“我想要的,”他定了定神,声音平静,“只是不想看到你出事。”
沈青鸾盯着他看了很久,久到他以为她不会再说话。
“退下吧,”她终于开口,转过身去,“这件事,本宫需要好好想想。”
萧云澜行了一礼,退出了主殿。
走到门口时,他回头看了一眼。沈青鸾还站在原地,背对着他,阳光从窗外照进来,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。
他知道,从这一刻起,有些事再也回不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