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罚城街上到处都是铁匠铺和炼器坊,叮叮当当的锤声从早响到晚。雷千绝的府邸在城北,门口蹲着两尊石狮子,狮子眼睛里噼里啪啦闪着电光。门口没守卫,挂着一块木牌:“有事自己进。”
赵小飞推门进去,正堂里传来锤声。一个赤膊壮汉正抡锤砸一块烧红的铁坯,个子不高但宽得像门板,浑身肌肉虬结,脑袋剃得精光,左眼上一道疤。
“雷城主?”
壮汉头也没抬:“等着。”
赵小飞站门口等了快一炷香。雷千绝把铁坯砸成想要的形状扔进水桶淬火,才拿毛巾擦了把脸看向门口:“谁?”
“我叫赵小飞。我娘叫阿紫。”
雷千绝的手顿了一下。他上下打量了赵小飞几眼,目光在他脖子上的坠子上停了两秒。
“阿紫的儿子?”雷千绝的声音粗得像砂纸磨铁,“你娘欠我那顿饭什么时候还?”
赵小飞想起陈天涯纸条上写的“他欠你娘一顿饭”,跟雷千绝说的正好反过来。
“我娘不在了。”
雷千绝沉默了两秒,哼了一声:“我知道。死十几年了。我问的是她欠我那顿饭什么时候还。人死了就不作数了?”
赵小飞不知道该接什么。雷千绝忽然笑了,笑得胡子茬直颤:“逗你的。进来坐。你娘当年救过我的命,我欠她一顿饭才对。她说她做饭难吃,让我请她下馆子。我还没来得及请她就走了。”他指了指院子里一张石桌,“坐。来找我干什么?”
赵小飞把赤痕递过去:“我师傅让我来的,想请您帮忙改改这把刀。”
雷千绝接过刀看了看:“石酊挑的?那家伙眼光还行。黄阶高级,底子不错,做工糙了。”他把刀放桌上拿起锤子比了比,“你想怎么改?”
“我也不懂,您看着来。”
“行。三天后来拿。改刀的费用——”
赵小飞从储物袋里摸出那几块金属疙瘩放在桌上。雷千绝低头一看,眼睛立刻亮了:“星沉铁?你从哪弄来的?这玩意儿炼器加指甲盖大一块就能让武器品阶往上窜一截。你这一块起码能抠出十几粒来。”
“王家宝库里翻出来的。您看够不够改刀的费用?”
雷千绝把铁疙瘩往兜里一揣:“够了。多了的我也不退,算你娘当年那顿饭的利息。”他拍了拍赵小飞的肩膀,差点把他拍趴下,“三天后来拿刀。这三天在城里转转,雷罚城的炼器铺子不错,长长见识。”
赵小飞揉着肩膀站起来要走,雷千绝又叫住他:“小子。”
“嗯?”
“你娘当年救我的时候跟我说了一句话。她说‘老雷,你欠我一顿饭,别赖账’。”雷千绝的表情比刚才认真了几分,“这顿饭我欠了二十年了。你替她吃了吧。今晚来我家,我请你。”
当天晚上赵小飞带着青萝和橘座去了雷千绝府上。雷千绝亲自下厨炒了几个菜,手艺居然不错。橘座蹲在桌上吃了两碗鱼,撑得直打嗝。
“你接下来打算去哪?”雷千绝一边扒饭一边问。
“不知道。我师傅说先来你这,之后的事他没说。”
雷千绝放下筷子:“你娘当年还留了一句话在我这。她说等你来了告诉你——让你去上古战场外围看看。你爹当年从那里带回了命轮,但命轮不是唯一的东西。你爹还在那里留了别的东西。”
赵小飞放下筷子:“我爹留了什么?”
“她没说,就说让你去看看。”雷千绝又扒了口饭,“不过那地方凶得很,你现在的修为进去够呛。我建议你再等等,至少结丹了再去。”
赵小飞沉默了一会儿。他爹赵远在他印象里就是个窝囊了一辈子的家奴。但如果赵远真的进过上古战场、从里面带回了命轮,那他爹肯定不只是一个普通的家奴。
“雷城主,我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
雷千绝嚼着饭想了想:“我跟你爹不熟,就见过一面。那回是你娘带他来的,他站在你娘身后一句话不说,跟个闷葫芦似的。但有个细节我记得很清楚——你娘跟我说话的时候,你爹站在旁边一直在看周围的环境。哪个方向有路、哪个方向能藏人,他全看在眼里。那不是普通人会有的习惯。”
赵小飞把这段话记在心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