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小飞攥着那枚玉简，站在山门口。
“师傅受伤”四个字刻在玉简上，笔迹潦草，像是匆忙间刻上去的。他翻来覆去看了几遍，玉简背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：“别来。”
“别来。”赵小飞把这两个字念了一遍，抬头问送玉简的守山弟子，“信鸽从哪个方向飞来的？”
“南边。看方向应该是百花谷一带。”
赵小飞把玉简揣进怀里，转头就往器峰走。石酊给的通行令还在他袖子里，器无锋看见令牌，二话没说带他进了库房。
“挑一把趁手的。别拿你那把破刀凑合了。”器无锋说。
赵小飞在兵器架前转了三圈，最后选了一柄通体漆黑的短刀，刀身约两尺长，刀刃上有一道暗红色的纹路。器无锋看了一眼：“赤痕，黄阶高级。不算名器，但皮实耐造。”
赵小飞把赤痕别在腰间，给器无锋鞠了个躬，转身就走。
“等等。”器无锋叫住他，“你师傅还留了一句话。”
赵小飞回头。
“他说，让你下山之前去趟扶仙镇，面馆那家，吃碗面再走。”
赵小飞愣了一下。陈天涯那种人，会特意嘱咐他吃碗面？
“知道了。”他点了点头，出了器峰。
回到宅院收拾东西的时候，橘座正趴在床上打呼噜。赵小飞把它拎起来往肩膀上一搁：“走了，找你主人去。”
橘座喵了一声，没挣扎。
他出了天龙门山门，一路快步下山。扶仙镇就在山脚下，他没打算多待，但师傅说吃碗面，那就吃碗面。
面馆在街尾，招牌写着“铁记面馆”，门口支着两张桌子。一个圆脸中年妇人正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活，见他坐下，头也没抬：“吃什么？”
“番茄鸡蛋面。”
“好嘞。”
面端上来，热气腾腾的，番茄熬得浓烂，鸡蛋炒得金黄。赵小飞吃了一口，愣了一下，味道很像喜婆婆做的。他又吃了一口，闷头把一碗面扒拉干净。
老板娘靠在柜台边看他吃完，忽然问了一句：“你是赵小飞？”
赵小飞抬起头，警惕地看了她一眼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猜的。”老板娘笑了笑，从柜台底下摸出一个小布包推过来，“你师傅走之前搁这儿的，说等你路过的时候给你。”
赵小飞接过布包打开。里面是一张地图和一张纸条。地图上标了一条路线，绕开了几个标注着红叉的位置。纸条上写着：“红叉是花想容的暗哨，绕开走。别直着往南，走黑石矿脉北边那条小路。另外，别急着进百花谷，在外围等着。我快出来了。”
赵小飞把地图和纸条收好，看了老板娘一眼：“你跟我师傅很熟？”
“不熟。”老板娘摇了摇头，转身收拾碗筷，“他就是来吃了碗面，给了钱，让我帮忙捎个东西。我开面馆的，谁来吃面我都招待。”
赵小飞盯着她看了两秒。这老板娘说话滴水不漏，脸上笑眯眯的，看着就是个普通摊贩。但她说“猜的”的时候语气太轻松了，好像早就知道他会来。
“面多少钱？”
“不用给了，你师傅给过了。”
赵小飞站起来，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。老板娘正在擦桌子，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。
“老板娘，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“我姓铁。”老板娘冲他摆了摆手，“走吧，趁天还亮着，赶路方便。”
赵小飞出了面馆，往南走了几步，拐进一条巷子。婉乔从功法里飘出来：“那个女人有问题。”
“嗯。她知道我名字，还提前备好了东西。如果只是普通老板娘，师傅不可能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她。”
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先不管。”赵小飞把地图掏出来看了看，“师傅让我在外围等着，那就先在外围等着。路线标了红叉的是暗哨，绕开走。”
他朝西边看了一眼。黑石矿脉那个方向，绕路多走三天。但安全。
“走。”他把地图收好，拍了拍橘座的脑袋，“先去黑石矿脉北边那条小路，绕过关卡。”
橘座蹲在他肩膀上，眼睛已经盯着他怀里那包干粮了。
赵小飞走出扶仙镇的时候，回头看了一眼。面馆二楼窗口站着一个人，离得太远看不清脸，但那人一直站在窗口看着他离开的方向。
他没多想，转身走了。
面馆二楼，铁姨站在窗前，旁边是瘦高的老鸦。
“传信给棋叟，说人过去了。”铁姨的语气跟刚才招呼客人时判若两人。
“嗯。”老鸦转身下楼，从后巷牵出一匹瘦马，往北去了。
铁姨看着赵小飞的背影消失在街角，从围裙口袋里摸出一枚墨玉令牌，翻过来看了一眼编号“二”，又揣了回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