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九章 备婚
苏晚晴站在客厅里，手里拿着一张清单。
“婚纱、戒指、场地、请柬、喜糖、婚宴、司仪、摄影、化妆、蜜月——”她翻到清单背面，还有，“婚前协议、财产公证、酒店试菜、婚车租赁。”
沈墨言站在她旁边，看着那张比手臂还长的清单，沉默了很久：“你什么时候列的？”
“昨晚。睡不着。”
“你怀了孕，不睡觉，列了一张比命还长的清单？”
“生孩子之前先把婚礼办了。你说过的。”
沈墨言从她手里抽走清单，折好，放进自己口袋里：“我来安排。你负责试婚纱。”
苏明哲从客房探出头来，拄着拐杖走出来：“婚纱店约了吗？要不要我陪你去？我可以帮你把关。”
苏晚晴看着他。苏明哲今天穿了一件干净的白色衬衫，头发梳得整整齐齐，拐杖夹在腋下，看起来精神比刚回来时好了不少。
“爸，你想去？”
“想。我女儿穿婚纱，我不看谁看？”他坐到沙发上，从茶几下面摸出老花镜，“而且我有经验。你妈当年嫁给我，婚纱是我挑的。”
苏晚晴在他旁边坐下来：“你挑的什么样的？”
“你妈不喜欢太复杂的。最后挑了一件白色的，很简单。她穿着走出来的时候，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‘我配不上’。”
“后来呢？”
“后来她告诉我，她也这么想过。”苏明哲笑了，笑容很浅，但眼神很暖，“所以你看，婚纱再好看，也不如选对人。”
沈墨言站在窗边，被苏明哲看了一眼。他耳朵红了一点，但没有躲。
下午，婚纱店。苏晚晴走进试衣间，林诗意跟在她后面，手里举着手机：“我负责拍。季晓楠负责修图。今晚就发朋友圈。”
婚纱店很大，四面都是落地镜。店员推着一排婚纱走过来，白色、香槟色、淡粉色，裙摆从短到拖地，各种款式都有。苏晚晴站在镜子前，手放在小腹上。三个月了，肚子还没有明显隆起，但腰线已经不像以前那么紧了。
“这件。”苏明哲拄着拐杖站在角落里，指着一件白色的缎面婚纱。不是最贵的，也不是最华丽的。剪裁很简单，一字肩，收腰，裙摆拖地。领口有一排细小的珍珠扣。
“为什么这件？”苏晚晴问。
“因为你妈当年穿的那件，也是缎面的。”
苏晚晴拿着婚纱进了试衣间。穿好走出来的时候，镜子里的自己让她愣了一下。白色缎面贴着她的身体，腰被收得很紧，裙摆在地上拖了半米。领口的珍珠扣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。
林诗意举着手机没说话。季晓楠从沙发上站起来也没说话。沈墨言站在门口，整个人一动不动。
苏晚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：“怎么样？”
沈墨言走过来站在她身后，看着镜子里的两个人。他伸手把她垂在肩上的头发拢到脑后，露出后颈的线条。他的手指从她后颈滑到肩膀，停了一下。
“好看。”他的声音很轻。
“就好看？”
“好看得让我想把那件婚纱扯下来。”
苏晚晴的耳朵烧了起来：“沈墨言。我爸在旁边。”
苏明哲咳嗽了一声：“我什么都没听到。但我同意他的意见。这件不错。”
从婚纱店出来，苏明哲走在前面，拄着拐杖，步伐比来时快了一些。苏晚晴挽着沈墨言的手臂在后面跟着，小声说：“你刚才在试衣间说的那句话，我爸听到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不怕他把你变成狗？”
“怕。但我更怕不说。”
苏晚晴抿着嘴笑了。晚上回到安全屋，苏晚晴坐在餐桌前，面前摊着一份请柬设计稿。林诗意画的，红底金字，上面有她和沈墨言的名字，还有一句话：“请来见证我们的开始。”
“人不多。”苏晚晴看着名单，“我、沈墨言、爸、苏远、林诗意、季晓楠、赵渡、白莺、白灵、何教授、陆瑶、凌肃、周渡、阿七、铁拳、影子、阿六、阿十。加上几个镜诫咨询的客户。最多三十个人。”
“够了。”沈墨言坐到她旁边，“我这边没有人。”
“一个都没有？”
“我父母走得早。没有兄弟姐妹。守夜人的人也不适合来这种场合。”
苏晚晴握住他的手：“现在有了。以后你有很多人了。”
沈墨言的嘴角弯了一下。
厨房里传来苏明哲的声音：“沈墨言。你过来一下。”
沈墨言站起来，看了苏晚晴一眼。苏晚晴耸了耸肩。沈墨言走进厨房，苏明哲坐在椅子上，面前放着一碗粥，还没喝完。
“坐。”
沈墨言坐下来。苏明哲把粥碗推到一边，看着他：“我女儿怀孕了。三个多月。婚礼定在下个月。在那之前，我要你做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把你名下所有资产都转给她。”
沈墨言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他摸出手机，打开银行APP，推到苏明哲面前：“叔叔，我早就转了。”
苏明哲看着屏幕上的数字和账户持有人姓名，沉默了五秒：“你什么时候转的？”
“领证之后第二天。她不知道。”
苏明哲把手机推回去，端起粥碗喝了一口：“行。通过了。”
沈墨言站起来，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：“叔叔。你刚才说要我转资产，是认真的？”
“不是。我就是看看你的反应。没想到你早就转了。”苏明哲放下粥碗，嘴角弯了一下，“我女儿眼光不错。”
第二天早上，苏晚晴站在客厅里，手里拿着那份清单，在每一项前面打了个勾：“婚纱有了。戒指有了。场地——沈墨言说找一个有海的地方。请柬——林诗意负责。蜜月——”
她抬起头看着沈墨言：“蜜月去哪？”
“你想去哪？”
“海边。安静的。只有我们两个。”
“那就海边。”沈墨言走过来，从她手里拿过清单，又折好放进自己口袋里，“剩下的我来安排。你负责休息。”
苏晚晴靠进他怀里。阳光从窗外涌进来，落在两个人身上。苏明哲坐在沙发上，面前摊着一份报纸，老花镜架在鼻梁上，但镜片后面的眼睛一直在看他们。
他低下头，假装看报，嘴角弯了一下。
下午，苏晚晴站在窗边，手机响了。季晓楠的消息：“师姐，山打根那边的人有消息了。沈鸢没有离开。她带着剩下的人去了菲律宾。但她让一个当地的联系人给我传了一句话——‘告诉你师姐，婚礼那天，我会送一份礼物。’”
苏晚晴把手机放下，转身看着沈墨言：“沈鸢说她会来参加婚礼。还要送礼物。”
沈墨言的手指在清单上停住了：“什么礼物？”
“不知道。但她说，‘你师姐会喜欢的。’”
窗外的阳光很好。苏晚晴站在光里，低头看着自己胸前那枚翡翠扳指，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。她想起沈鸢离开造船厂时说的那句话——“我不是你的敌人。”
她抬起头看着沈墨言：“婚礼那天，多加一双筷子。”
沈墨言看了她一会儿，然后把清单翻到最后一页，在“婚宴”那一栏下面添了一行字：“沈鸢。”他合上清单，放回口袋里：“我去找场地。”
——第七十九章完——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