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金阁大门外的台阶泛着湿漉漉的水光,两名保安把王胖子往地上一扔,转身退回了玻璃门内。
王胖子摔了个结实,大半边身子沾着路边的脏水,嘴角的血迹混着泥沙淌到了下巴上。
他撑着地面爬起来,肥胖的肚皮顶在西裤上,扯坏了拉链。
“两个看门狗,回头老子让赵少把你们全沉到黄浦江去喂鱼!”
王胖子冲着门里啐了口带血的唾沫,胸口剧烈起伏。
陈杰踩着台阶走下来,布鞋踩在水洼里,发出极轻的啪嗒声。
上午的阳光有些晃眼,街面上车流稀疏,行道树的叶片上还挂着昨夜残存的雨水。
王胖子听见动静扭过头,看清是陈杰,脸上的横肉剧烈跳动起来。
“狗东西,你还敢跟出来?”
他把手伸进西装内兜,掏出一部沾了泥点的苹果手机,屏幕被手指按得噼啪响。
“你以为沈玉竹那娘们能护得住你几天?”
“宏泰的周总是赵少的表叔,八号房的事情没完,老子现在就给赵少通气!”
“查封你们紫金阁的消防,找城管天天堵门,用不着三天,老子让你跪在码头求生不得求死不能!”
陈杰脚步不停,径直走到他跟前半米的位置。
王胖子见陈杰走近,下意识往后撤了半步,可后脚跟撞到了台阶石沿,身子晃了晃。
“老子正打电话,你动我试试!大马路上全是探头,你敢动我一根指头,立刻让你二进宫!”
陈杰没说话,目光落在他皱巴巴的西装领口上。
下一秒,陈杰抬起右手,动作随意地伸向王胖子的右肩,像是要替他拍打衣领上的尘土。
王胖子挥起左臂想格挡,嘴里刚要骂娘。
陈杰的手掌却顺着他的小臂外侧滑了过去,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。
两根手指并拢成锥,指尖精准按在了王胖子右肩的肩井穴正中心。
这不是普通的推拿拿捏。
陈杰体内那股温热的至阳气血顺着指骨炸开,化作一道透骨钻心的暗劲,顺着穴位硬生生钉进了经络深处。
王胖子嗓子里咯噔一声。
他只觉得右半边身子像被烧红的粗钢筋狠狠捅穿,骨头缝里升起一股钻心的剧痛。
整条右臂的大筋在皮肉底下疯狂抽搐,随后彻底失去了知觉。
那只握着手机的右手无力松开。
啪嚓!
手机掉在坚硬的水泥地面上,屏幕当场摔得粉碎。
陈杰的手指依旧搭在他的肩膀上,身子往前倾了半寸,附在王胖子耳边。
“替人当狗,总得留下一条腿,滚。”
陈杰的声音平平淡淡,没有一丝烟火气。
王胖子疼得整张胖脸拧成一团,右胳膊像两截烂肉般挂在肩膀上,晃晃荡荡。
他想抬起左手去扶,可右侧半身的气血被完全封死,连带着右腿膝盖也跟着发软。
“嗷——我的手!我的手没感觉了!”
王胖子喉咙里挤出杀猪般的嚎叫,额头上冷汗淋漓,鼻涕眼泪一股脑全涌了出来。
他两腿发软,顺着大理石台阶一路滚了下去,在街边烂泥堆里翻了两个滚。
街边恰好滑过来一辆亮着空车灯的绿色出租车。
王胖子连滚带爬地撞开后车门,用完好的左手死死拽着车把手,整个人扑进后座。
“开车!快开车!中心医院!去骨科!”
出租车轮胎在湿滑的路面上空转了半圈,尾管喷出一股黑烟,逃命似的窜了出去。
陈杰甩了甩右手腕,神情淡漠地看了一眼地上的碎手机壳。
盲派九转封脉手法,一旦透穴破经,天海市的西医连病因都查不出来,只会按神经坏死处理。
从今往后,这位王经理连端茶倒水都成问题,更别提再在会所行当里招摇撞骗。
身后传来高跟鞋踏在理石上的清脆声响。
一名穿着黑色制服套裙的女领班快步走了出来,停在台阶顶端,恭敬地垂着双手。
“陈先生,沈总请您去顶楼茶室。”
陈杰转过身,将手揣回工装裤兜里。
“带路。”
紫金阁顶楼。
这里是整个会所唯一的私密禁区,寻常员工甚至连电梯刷卡的权限都没有。
走廊铺着厚重的羊毛地毯,踩上去悄无声息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檀木香与清幽的兰花冷香,将楼下的喧嚣彻底隔绝在门外。
领班推开尽头一扇雕刻着山水纹路的红木暗门,躬身退了出去。
茶室内空间极大,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整块金丝楠木雕琢的茶台,水雾在紫砂壶嘴处袅袅升起。
沈玉竹已经换掉了一身扎眼的朱红长裙。
此刻的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改良旗袍,领口绣着几朵素雅的墨梅,衣料极薄,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腰臀线条。
乌黑的长发被一根碧玉簪子随意挽在脑后,露出修长白皙的天鹅颈。
她坐在茶台后,素手正握着一把紫砂茶夹,清洗着两只青瓷茶盏。
听到脚步声,沈玉竹抬起头,那张艳丽无双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慵懒。
“坐吧,陈大医师,门外那出戏唱得挺热闹。”
陈杰也不客气,拉开对面的红木圈椅,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。
“沈老板在二楼阁楼上看了半宿,现在又在楼顶看热闹,倒真是有闲情雅致。”
沈玉竹手里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。
昨夜暴雨,她在二楼窗后暗中观察陈杰料理刀疤强,自以为做得极其隐蔽。
没想到这年轻人刚出狱,五感居然敏锐到了这种地步。
沈玉竹提起紫砂茶壶,将一道清亮金黄的茶汤注入陈杰面前的瓷盏中。
热气蒸腾,茶香四溢。
“王贵发在紫金阁干了三年,我一直留着他,你猜是为什么?”
沈玉竹放下茶壶,身子微微前倾,双臂交叠支在茶台上。
旗袍领口随着动作微微敞开,露出里面一片晃眼的雪白。
陈杰端起茶杯,鼻尖在杯口嗅了嗅,抿了一口。
“武夷山大红袍,陈茶,火气退得干净。”
陈杰放下茶盏,抬眼看着对面的绝色尤物。
“王胖子手里没真本事,账目做得漏洞百出,能稳坐大堂经理的位置,无非是背后有人撑腰。”
“昨晚来堵我的人,是城西码头的刀疤强,给赵德柱办事。”
“今早八号房丢了百达翡翠,王胖子一口咬死是宏泰集团的周总,而周总是赵德柱的表叔。”
陈杰手指在茶台边缘轻轻叩了两下,节奏极稳。
“王胖子不是你的人,是赵德柱安插在紫金阁的眼睛。”
沈玉竹眼底泛起亮色,修长的手指捏起折扇,在掌心里轻轻拍打。
“聪明。”
“赵家在天海做的是海运走私的下三滥勾当,这些年想洗白,手一直想伸进娱乐场所。”
“紫金阁是天海达官贵人的销金窟,赵德柱盯了我这块地盘不是一天两天了。”
沈玉竹冷哼一声,眼角眉梢挂着霜意。
“王贵发借着职务之便,背着我把二楼几个VIP包厢改成了他们的秘密据点。”
“宏泰的周总每个月都要借着水疗的名义,在这里跟东南亚那边的人交割黑账。”
“我手里缺一把能见血的刀,把这颗烂疮生生挖出来,免得脏了我的手。”
陈杰靠在椅背上,看着沈玉竹那双勾人心魄的眸子。
“所以昨天你招我进门,不是因为看中我的推拿手艺,而是看中我刚从里面出来,光脚的不怕穿鞋的。”
“你让我做那把刀,去顶赵家的雷。”
沈玉竹身子往前探了半寸,那股幽兰冷香几乎扑在陈杰的鼻尖上。
“陈弟弟,话别说得这么难听。”
“刀疤强被你废了手骨,王贵发成了废人,赵德柱绝不可能放过你。”
“在天海市,没有我沈玉竹点头护着,你就算医术通天,连一家正经药房的门都进不去。”
“帮我把赵家的爪子彻底剁干净,紫金阁三成干股归你,每个月流水少说七位数。”
沈玉竹提起茶壶,准备再给陈杰添一杯茶。
可当她的指尖触碰到滚烫的壶柄时,手腕却毫无征兆地猛烈颤抖了一下。
当啷。
茶壶底座撞在红木茶海上,滚烫的茶水泼洒出来,溅湿了她月白色的旗袍下摆。
沈玉竹脸色瞬间惨白,呼吸陡然变得急促起来。
她连忙将茶壶丢在一旁,左手死死按住右侧肋下的位置,光洁的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另一只手则下意识地抬起来,用力按揉着自己的太阳穴,似乎在极力忍耐着剧烈的痛楚。
陈杰坐在对面,目光如刀,扫过沈玉竹微微颤动的耳垂与青紫的唇色。
“膻中穴气血逆流,期门穴青筋暴起,呼吸每息不足半寸,脉搏虚浮无力。”
陈杰两手搭在膝盖上,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。
“沈老板,这可不是操劳过度的偏头痛。”
“你每个月十五子夜,肋下都会像有万条毒虫在啃咬骨髓吧?”
“刚才强行催动内息镇场子,体内的阴煞寒毒,压不住了。”
沈玉竹按在太阳穴上的手指猛然僵住。
她抬起头,那张精致绝伦的容颜上血色尽褪,美眸死死盯着陈杰,眼底满是惊疑。
这桩怪病折磨了她整整五年,寻遍了全国各地的国医圣手,甚至连海外的高精医疗团队都束手无策,全都当成神经性偏头痛医治。
眼前这个二十出头、刚出狱的年轻学徒,居然只凭肉眼看了一眼,就一语道破了她最隐秘的死穴!
沈玉竹咬了咬毫无血色的唇瓣,身子因为剧痛而微微弓起,胸前泛起一阵惊心动魄的弧度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,强撑着支起身子,眼波流转间,媚意与虚弱交织在一起。
“陈弟弟,姐姐帮你拔了眼中钉,今晚这身子要是疼起来,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。”
沈玉竹幽幽吐出一口湿热的香气,那双勾人的桃花眼半开半合,软软地向陈杰探出了半截如玉般的手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