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7. 寝宫侧殿 夜 内
△ 案上摊着一道写坏了的折子，涂改了好几处。
△ 沈明微把它拿起来看。
沈明微：请命去边关？
苏砚：京畿的军仓，是接货的地方。
苏砚：货从哪儿来，得看起点。
沈明微：边关三千里。你一个理账的，去做什么？
苏砚：去数饷。
沈明微：边关的饷，年年都数，年年都少。
苏砚：那是坐在京里的人数出来的。
△ 沈明微放下折子，看着他。
沈明微：这折子，是你自己写的？
苏砚：是。
沈明微：涂了七处。
沈明微：写字都写不利索，还想替朕去边关数饷。
△ 苏砚低下头。
苏砚：奴才笨。
沈明微：你倒认得挺快。
△ 她把折子拿起来，就着灯，把那七处涂改一处一处念过去。
沈明微：这一处，你把"臣"涂了，改成"奴才"。
苏砚：……
沈明微：为什么改回去。
苏砚：奴才本来就是个奴才。
△ 沈明微把折子摔在案上。
沈明微：抬起头来。
△ 苏砚抬头。
沈明微：这道折子，是你自己要去，还是被人逼着要去。
△ 苏砚沉默了片刻。
苏砚：昨日的朝会，有人问陛下——"陛下那个心上人，到底是谁"。
苏砚：崔中丞还追问了一句："那位主子，是什么出身。"
沈明微：所以你就想去边关，躲开这一句。
苏砚（低声）：奴才留在京里，那些话迟早会问到奴才身上。
苏砚：奴才出了京，他们问的，就只是一道旨。
苏砚：陛下还能回一句：人不在京里。
△ 沈明微盯着他看了很久。
沈明微：你在替朕想退路。
苏砚：奴才是在替自己找活路。
沈明微：嘴硬。
△ 她拿起笔，在折子末尾批了一个字。
沈明微：准。
△ 入夜。苏砚在收拾行囊。
△ 沈明微坐在灯下，手里是一块粗布和一副半成的护腕，一针一针地缝。
苏砚（愣住）：陛下……
沈明微（没抬头）：边关的手，要握得住笔。
苏砚：这种事，奴才自己来……
沈明微：你缝得比朕好？
△ 苏砚说不出话。
△ 沈明微把护腕拎起来，在灯下比了比。
沈明微：手伸过来。
△ 苏砚伸出手。
△ 沈明微把半成的护腕套在他手腕上，量了量，又拆下来。
沈明微：真细。
沈明微：边关的风，认得你吗。
苏砚（耳根发热）：……
沈明微（穿针）：你怕什么。
苏砚：奴才怕……回不来。
沈明微：那就活到回来。
沈明微：朕登基三年，针线都是做给死人用的。
沈明微：这是头一回，缝给活人。
△ 苏砚把头埋下去。
苏砚（VO）：她缝的不是护腕。
苏砚（VO）：她是怕我回不来。
苏砚（VO）：我怕的也是这个。
苏砚（VO）：我怕我回不来，她身边就再没有第二个人。
【钩子】她缝的不是护腕，是怕他回不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