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清晨,云涧寨。
山间清晨的薄雾尚未彻底散尽,如烟似纱,轻柔萦绕在层层山林与枝头,朦胧缥缈,温柔缱绻。暖融融的晨光穿透繁茂枝叶的缝隙,筛落下点点细碎金芒,斑驳错落洒在蜿蜒的青石小径上,光影明明灭灭,温柔动人。山间空气澄澈清新,裹挟着草木的淡淡清香与晨露的湿润凉意,微风轻拂,沁人心脾,深吸一口,便洗尽一身慵懒,令人心旷神怡、神清气爽。
祝月盈与李威岩安稳用完早膳,并肩静坐屋中桌前。屋内静谧安然,暖意融融,温柔的氛围缠绕周身,连匆匆流逝的时光都仿佛被放缓了脚步,温柔悠长。
祝月盈微微眯起眼眸,眉眼弯弯漾着清甜笑意,亲昵地挽住他结实的胳膊,柔软的小脑袋轻轻倚靠在他肩头,嗓音软糯娇憨,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:“相公,天天待在寨里难免枯燥无聊,我听说今日辽城恰逢盛大集市,热闹极了,我们一起下山逛逛好不好?”
李威岩垂眸凝望着她明媚鲜活的笑颜,眼底积攒的温柔几乎快要溢出来,满心满眼皆是纵容与偏爱,没有半分迟疑,温声颔首应允:“好,你想去何处散心游玩,我都全程陪着你。”
两人相视一笑,眼底盛满化不开的缱绻甜蜜,默契十足地十指紧扣,掌心紧紧相贴,温热的温度相互交融,暖意直抵心底。二人满心欢喜起身离房,踏着温柔晨光,并肩缓步朝着山下辽城的方向徐徐走去。
——
一个时辰后,辽城集市。
偌大集市人声鼎沸、熙攘繁华,往来车马川流不息,沿街摊贩林立。此起彼伏的叫卖声、路人的谈笑闲谈、器物碰撞的清脆声响交织相融,汇成最鲜活热闹的人间烟火。街边各类美食热气腾腾,香甜软糯的精致糕点、酥脆油润的特色炸物、暖胃鲜香的热汤小吃,香气四溢,勾人食欲。沿街摊位琳琅满目,锦绣绸缎、精致珠钗、可爱玩偶、新鲜蔬果应有尽有,满目繁华,烟火气息浓郁至极。
祝月盈一眼望见人群簇拥的街头杂耍场子,眸光骤然一亮,瞬间来了兴致,像个发现新奇玩意儿的孩童,满心雀跃,紧紧牵着李威岩的手,兴冲冲地挤入围观人群之中,步履轻快,满心欢喜。
场子正中央,一名精壮赤膊壮汉凝神蓄力,气运丹田,双臂肌肉线条紧实隆起,浑身透着雄浑刚猛的气力。只见他单手稳稳托起一尊沉甸甸的青铜大鼎,身姿沉稳,气势磅礴,引得四周围观百姓阵阵哗然,纷纷鼓掌叫好,掌声雷动,喝彩声连绵不绝。
“好!太厉害了!”
祝月盈看得兴致盎然,也跟着奋力拍手喝彩,一双小手拍得通红,满脸鲜活雀跃,转头亮晶晶地望着身旁的李威岩,眼底满是惊叹:“相公,你看这位大哥是不是特别厉害!”
李威岩唇角噙着淡淡温柔笑意,轻轻颔首应声,自始至终,他的目光从未落在场中杂耍半分,满心满眼唯独身前的少女。
这般市井杂耍,于旁人而言新奇震撼,于见惯沙场征战、宫廷演武的他而言,不过是不值一提的雕虫小技。再多惊险招式、惊人气力,他早已司空见惯、波澜不惊。可看着她这般纯粹热烈、无忧无虑的欢喜模样,他心中只剩柔软,甘愿静静相伴,陪她感受这平凡细碎的人间欢喜。
“相公,这里看完啦,我们再去别处逛逛!”祝月盈兴致不减,紧紧拉着他的手,脚步不停。
“好,都听你的。”
祝月盈蹦蹦跳跳牵着他往前漫步,身姿轻盈灵动,如同林间无拘无束的小鸟。途经一处摆满精致珠钗头饰的小摊时,李威岩脚步骤然一顿,目光微微凝住,稳稳落于摊位最醒目之处。
那是一支质地温润的白玉梅花簪,玉色通透纯净,肌理细腻,雕工精巧绝伦。枝头寒梅栩栩如生、雅致脱俗,没有繁复堆砌,自带清冷温婉的气韵,一眼便让人心生欢喜。
他抬手轻轻取下发簪,修长指尖细细摩挲着温润细腻的玉面,触感微凉顺滑。转头温柔望向身侧的祝月盈,嗓音温柔缱绻,如春风拂面:“娘子,这支簪子,可喜欢?”
祝月盈凑近细细端详片刻,眉眼带笑,真心实意地点头:“很好看,玉质温润通透,样式清雅大方,我很喜欢。”
李威岩眸光微深,眼底掠过一抹浅浅暧昧笑意,目光轻轻扫过她细腻白皙的颈间,语气带着只有二人懂得的温柔缱绻:“这支梅花簪的模样,和你锁骨处的那朵梅花印记,十分相像。”
一语落地,祝月盈脸颊瞬间绯红蔓延,从耳根一路红透脖颈。忆起前几日屋内缠绵温存的细碎点滴,心头骤然慌乱羞怯,又娇又赧,小声嗔怪道:“相公,你、你突然提这个做什么……”
李威岩看着她羞赧动人的模样,宠溺浅笑,不再刻意逗弄她,转头看向摊边小贩,语气平和淡然:“这支发簪,多少银两?”
小贩抬眼看清来人,认出是威名赫赫、庇护辽城的李威岩,当即满脸恭敬笑意,态度热忱客气:“回李将军,这支上好白玉梅花簪,只需十两银子。”
“十两银子?!”
祝月盈闻言瞬间瞪大双眼,满脸震惊,声调都不自觉抬高几分,连忙伸手拉住李威岩的胳膊,满心心疼,急急劝阻:“太贵了!不要买,太不划算了!”
“我赠予娘子的心意,无需你费心花钱。”李威岩温柔抬手,轻轻拍抚她的手背,温声安抚。
“可你的银两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呀!”祝月盈皱着小巧的眉头,一脸懂事又心疼的模样,认真劝阻,“你先前已经送我珍贵玉佩,万万不能再这般肆意破费了。”
可话音未落,李威岩已然从容从怀中取出十两纹银,动作干脆利落,径直递予小贩,没有半分犹豫迟疑。
祝月盈看着白花花的银两就此送出,心疼得小声嘀咕,小脸皱成一团,满是不舍:“十两银子呢……足够我们吃好几顿丰盛吃食了,就这么没了……”
李威岩低笑出声,上前微微俯身,抬手小心翼翼将这支清雅梅花簪,稳稳插入她乌黑柔顺的发髻之中,指尖轻柔细致,替她理好鬓边散落的细碎发丝,动作温柔至极:“好了,我的娘子,簪配佳人,刚刚好。”
祝月盈依旧满心不舍,抬眸小声央求,眼底满是真切的心疼:“要不我们退掉吧,真的太贵了,不值当的。”
“不许退。”李威岩垂眸深深凝望着她,眼眸温柔得仿佛盛着融融春水,语气认真又缱绻,字字滚烫入心,“我的银两,不必为我省。况且,别说我的钱财,我整个人、此生所有,尽数都是你的,何须计较?”
直白炽热的情话轰然落在耳畔,祝月盈瞬间脸颊滚烫,心跳骤然失序,如同小鹿乱撞,羞怯得恨不得埋首躲开,心底却被满满的甜蜜与暖意填满。
世人皆知涵王性情清冷、疏离寡言,冷峻时凛若寒霜、生人难近,可唯独对着她,温柔缱绻、情话绵长,句句戳中心尖,让她全然招架不住。
她微微垂眸,眼底盛满羞涩与期待,亮晶晶的眸子抬头望向他,轻声软软问道:“相公,我戴着……真的好看吗?”
“举世无双,万般好看。”李威岩毫不犹豫,语气笃定宠溺,深情凝望,“我的娘子,眉目绝色,身姿倾城,戴何物皆是风华绝代。”
一旁的小贩看着眼前郎情妾意、深情缱绻的二人,由衷露出艳羡笑意,诚恳奉承:“月姑娘清丽绝色,李将军俊朗不凡,二位当真是天造地设、璧人一双,让人好生羡慕!”
真挚的夸赞让李威岩心情愈发愉悦,唇角笑意愈发浓郁,坦然颔首:“老板所言甚是。”
祝月盈落落大方眉眼温婉,礼貌浅笑致谢:“多谢老板吉言,祝您生意兴隆,客源广进。”
“托姑娘福气!也祝二位情根深种、百年好合、永结同心!”
“多谢。”
李威岩低头望着发间簪花的佳人,再度轻声询问,眼底满是在意:“这支梅花簪,你是真心喜欢?”
“当然是真心喜欢!”祝月盈眉眼弯弯,笑意清甜温柔,眼底盛满纯粹的欢喜与满足,主动亲昵挽紧他的手臂,仰头深情凝望,语气软糯真挚,“只要是相公送我的东西,我样样都喜欢,件件视若珍宝。”
话音落,她眸光一亮,兴致勃勃道:“相公,我带你去尝尝辽城最负盛名的特色小吃,味道绝佳,你一定喜欢!”
“好,悉听娘子安排。”
两人十指紧扣,并肩相依,一路说说笑笑,缓步往集市深处走去。暖柔阳光轻轻笼罩二人,将两道相依相伴的身影拉得悠长缱绻,市井温柔,岁月安然,情意绵长,岁岁温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