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会过后，李世民没有选择在宫内用膳。
而是直接换了身衣服，准备出宫。
“陛下，卢国公求见。”门外传来侍卫的声音。
李世民闻声不解，不过还是道：“进来吧。”
程咬金甩着膀子大步进门，一看李世民早已换好了常服。
心头一喜。
之前长孙无忌说的话，程咬金左思右想也没搞懂。
酒这东西再好喝，还能喝出奥妙来了？
宫内的酒不比外面的好上千倍百倍。
今天终于让他逮着机会了。
“陛下，你可是要出宫？”程咬金拱手一笑，“带上俺呗。”
李世民听后一愣。
这程咬金虽说是个闲不住的人，但是这主动要求陪自己出宫还是头一次。
带谁都是带，他索性点头应下。
恍然间，他心头一颤。
......
一路上李世民和程咬金约法三章。
生怕他闹出什么事端。
行至酒馆门前。
李世民再次开口道：“进去以后，叫我老李。”
程咬金听后挠了挠头，不明其意。
这怎么吃个饭还和做贼似的，还非要隐瞒身份。
屋内，沈青辞正收拾桌子，打扫着。
自己这酒馆广告是做出去了，每天的客流量足足翻了好几倍。
可是，怎么来的都是一些穷酸书生啊！
这次连酒都不喝了，直接要向他请教。
“我这是酒馆，又不是学堂！”
沈青辞心里吐槽不断。
恍然间，沈青辞注意到了门外熟悉的身影。
放下手巾，迎上前去。
“老李来啦，快里面请。”
沈青辞说着一把搂过李世民的肩膀，一同进屋。
他这番亲密的举动看的旁边的程咬金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。
手刚抬到一半，又悻悻地放下了。
“沈兄，这位也是我生意上的朋友，正好今天带他来尝尝你的手艺。”
“叫他老程就好。”
李世民伸手介绍道。
沈青辞顺着看去。
吞了吞口水。
“这位...也是做布料生意的？”
这五大三粗的黑脸胖子哪里像是做生意的人啊？
这面相也太凶相了。
要不是套上这身绫罗锦缎，说是马匪他都信。
“咳...”
李世民轻咳了一声。
一脸茫然的程咬金，这才点了点头。
“对对对，也是做布料生意的。”
沈青辞甩了甩头，索性不去看他了。
刚忙着要沏茶。
李世民摆摆手，“今天不喝茶了，直接上酒，上你这最烈的酒，我这程兄就好这口。”
沈青辞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。
这才符合他的气质嘛。
要是这黑面老程突然品茶摇扇，吟诗作对他才觉得不正常呢。
“烈酒还真有，都是我新酿的，可是我怕你们喝不惯。”沈青辞道。
长安人喜果酒，喝起来没什么滋味，跟喝水差不多。
哪喝过他这秘制独家的高度白酒啊。
程咬金看出了沈青辞的犹豫，一下子不乐意了。
论喝酒，自己还没服过谁。
再烈的酒他都喝过，还不是跟喝水一样。
“掌柜的，你尽管上，难道还怕俺老程差你酒钱不成？”
程咬金说着掏出钱袋，往桌上一撂。
“真要是能把我喝醉了，这些全是你的！”
沈青辞眼前一亮，心道：“这可是你说的。”
“我可没强买强卖。”
不一会，沈青辞从地窖搬来两个坛子。
“沈兄多准备几道硬菜，给我这程兄解解馋。”李世民呼道。
程咬金撇了撇嘴，把上面的红盖头一掀。
满是不屑道：“陛...老李，这酒真有那么好喝？”
李世民吹了吹杯中飘浮的茶叶，“你尝尝便知。”
他自是深知沈青辞酿酒的功底，这种高度酒，寥寥几杯下肚就能把自己喝到头晕目眩。
程咬金探着鼻子朝坛内嗅了嗅。
味儿还挺冲！
他单手举坛，直接就给自己倒了满满一大碗。
这时，沈青辞也端菜上桌了。
程咬金直接端起碗，像平时喝酒那样，一口全部倒进嘴里。
又辛！
又辣！
又香！
又烈！
他刚咽到一半。
烈酒流经嗓子，直到肚子里。
他甚至都能清楚地知道这酒流向了哪。
嘴里剩下的半口却是怎么都咽不下去了。
“我说老李，你这个糟老头子可真是满肚子坏水，那些个酸书生每天都把我烦死了。”
沈青辞上完菜，拍了拍李世民的肩膀。
“噗！”
一听这话，憋得满脸通红的程咬金一个没忍住，直接喷了一地。
吓的沈青辞急忙跳脚躲闪。
险些溅了自己一身。
“老李，你这些朋友都什么毛病啊！”
沈青辞没好气道：“看什么看，就说你呢，小黑胖子，装什么海量！”
小黑胖子......
李世民又差点一口茶水喷出去。
程咬金这辈子最恨别人说他黑，说他胖了。
只见他虎目圆睁，沙包大的拳头捏的咯咯作响。
马上就要控制不住了。
李世民忍俊不禁地掩嘴一声轻咳。
混世魔王这才一蹙脖子，安分下来。
“还好没喷到菜上，好好擦擦嘴。”沈青辞把手巾朝程咬金一丢。
“快尝尝，我研制的新菜，保准你们从来没吃过。”
……
沈青辞把菜一一上齐，而后一屁股坐在了二人对面。
色香味俱全的满桌佳肴让程咬金的火气消了不少。
目光很快停在一盘从没见过的事物上。
“沈掌柜，这道菜叫什么？怎么黄不拉几的。”
沈青辞给自己倒了碗酒，抬头道：“这道菜叫醋溜土豆丝，尝尝吧，保准你没吃过。”
李世民听得糊涂。
土豆是什么？
在沈青辞这里总能听到一些稀奇古怪的新名词。
还没来得及发问。
只见程咬金抄起筷子，膀子一甩。
哧溜，一口下肚。
李世民在旁面带询问道：“怎么样？”
“等会啊，我再来一口，没尝出来啥味。”
李世民：“......”
这次，程咬金咀嚼了好几口才咽进肚子，眼睛一亮，又是连出数筷。
“好吃，真好吃，说不上来像什么，清甜脆爽，入口即化。”
李世民品尝过后，同样是赞叹不已。
身为天子什么珍馐美味没吃过。
但是这道普普通通的菜却有着说不上来的风味。
程咬金这时也同样觉得，这家小酒馆的饭菜，比起皇宫里的御厨都不遑多让。
比起自家府上的厨子更是强出了百倍。
这烈酒还正对自己胃口，喝的就是一线喉这个劲儿！
一口酒，一口肉。
吃相好不潇洒。
“沈掌柜，土豆到底是个啥，你快拿出来给我们见识见识。”程咬金嘴里含糊不清道。
沈青辞看了看他。
“吃还堵不住你的嘴，问那么多干啥？”
“咳!咳!咳!”
李世民被水呛了一下，咳嗽不止。
程咬金手上的动作一滞，半截筷子还在嘴里，咬的咯咯乱响。
李世民捏了捏鼻梁，随后说道：“沈兄，我们兄弟二人没有你见多识广，从来没听说过土豆这个新名词。”
“给我们开开眼，长长见识也好。”
沈青辞听后放下酒杯，心想：“早知道就不给他们吃了，真是麻烦死了。”
他起身道：“跟我来。”
说完就转身钻进了后院。
沈青辞拿着锄头从地里刨出了一块黑疙瘩。
搓了搓上面沾的泥土，露出它原本的淡黄色。
李世民和程咬金看着沈青辞手中之物，对视了一下，又眨了眨眼。
不光听都没听过，就连见也是第一次见。
“这就是土豆？”程咬金伸手接过，然后问道。
沈青辞掸了掸衣袖，一脸得意：“这可是我花了大价钱，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搞来的，咱们大唐没这稀罕玩意儿。”
程咬金翻过来调过去地看了好几遍，也没看出什么花样。
这个土豆长的又丑，还这么脏。
到底是怎么用来做菜的？
抽了抽鼻子，还有点臭。
“掌柜的，你这土豆怎么一股臭味啊？”程咬金拿着黑疙瘩在鼻前反复闻着。
沈青辞也被问的一懵。
臭味？
不可能啊。
土豆哪来的臭味。
随后他恍然大悟，闻了闻自己的手。
嫌弃地甩了甩。
“臭味...是正常的，因为我早上...刚施的肥...”
李世民听闻后，倒抽了一口凉气。
程咬金的动作瞬间呆住了，鼻尖上还沾着些许黄泥。
……
三人仔仔细细地洗过手后，这才重新回到桌上。
“沈兄，你这土豆是从何而来？”李世民举杯问道。
沈青辞心有余悸地闻了闻手上的味道。
这才安心答道：“这你就别打听了，商业机密！”
李世民欲言又止，没再继续追问。
沈青辞这时继续道：“别看这土豆虽小，就凭这东西，就能养活咱们大唐千千万的百姓，信不？”
李世民：“！！！”
这话说的太大了。
哪怕是从沈青辞口中说出，他也感觉有些匪夷所思。
粮食不够吃，一直是困扰他的一个大问题。
始终是压在他心头的一块大石头。
程咬金同样是满脸惊愕，送到嘴边的酒都不喝了。
哐当。
酒杯重重地落在桌上。
“沈掌柜，你不是拿我们哥俩当傻子吧？就你这土豆，我一顿饭能吃20个！”程咬金生气道：“养我一个都难，还养活千千万百姓呢。”
沈青辞则是一脸的淡定自若，端起杯子在鼻前闻了闻。
“我说能养活千万百姓你不信，那我说土豆产量极高一年三收，你信不信？”
李世民听后一脸震惊。
一年三收？
这怎么可能！
就算大唐沃土辽阔，庄稼粮食不过才能维持一年一收。
遭遇天灾，甚至还会颗粒无收。
不然也不用为了吃食犯愁。
程咬金当然是更不信了，刚欲开口，被李世民拉住。
“沈兄辛苦，指点一二。”
李世民虚心问道，说完给沈青辞的酒杯中填满了酒。
这可彻底给程咬金看傻了。
当朝天子给别人倒酒。
这叫个什么事儿！
程咬金气的都快憋出内伤了。
只能赌气喝酒。
“老李啊老李，我就说你贼不走空，不套点话浑身难受！”
沈青辞敲了敲桌子道。
“噗...”
他的话刚说完，程咬金听后又喷了一地。
这一个个的都什么毛病啊。
沈青辞刚要发飙。
李世民紧忙拦下，道：“你讲你的，别管他，他也有病。”
程咬金：“......”
沈青辞摆了摆手，重新坐好。
“土豆也叫马铃薯，不但产量极高，而且营养丰富。”
“在江南一些地区，冬季依旧能收获不俗的产量。”
李世民听后眼睛大亮。“当真有这么神奇？”
“废话，我还能骗你不成？”沈青辞撇了撇嘴继续道：“不仅如此，这个东西一点都不矫情，就算放到突厥种植，依旧能生长的极好！”
“我大唐的沃土这么辽阔，一旦普及后，你品品还会有人饿肚子吗？”
李世民听后，激动的坐都有些坐不住了。
连程咬金这个大老粗都安静了下来。
这太重要了，如果能彻底解决粮食问题。
那沈青辞所做的贡献简直难以形容！
就在二人震惊之际，沈青辞的话音飘来。
“这还没完呢，土豆这东西，只要做熟了就能吃，甚至不用加以烹调。”
“直接朝火堆里一丢，烤熟了扒开就能吃。”
听到这，李世民和程咬金一齐抬头看向沈青辞。
只见他勾了勾嘴角。
“没错！当做行军粮，你说它香不香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