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气越来越冷,每次骑自行车出去送衣服,江初成都冻得浑身发抖。
那天只剩最后两家了,路程又不远,她不想骑车,步行会更暖和一些。
送完衣服回来,刚到店门口,就听见隔壁古老板家吵吵嚷嚷的,门口还站着几个看热闹的街坊,好像还听到了愈姐的声音。古老板是这条街的老户主,江初成平时来来往往的也经常跟他打招呼。她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,便走了过去。
还没迈进门,一个穿着阔气的中年人气冲冲地从古老板店里出来,还丢下一句:“我后天来取,要是没做好,你自己看着办。”
江初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,只见愈姐正在安慰古老板--“叔,真的没有办法吗?咱再想想其他办法,多找两家,总能画出底稿的吧。”
古老板家是做门窗装修的,给人装门呀,窗户呀,以及窗户上的玻璃之类的。他已经五十多岁了,为人很和蔼。他的店面跟裁缝店挨着,古老板对江初成的印象也不错。
此时只见古老板苦着张脸--
“哎!这个吕家的老寿星是个难啃的骨头,今年是他八十大寿,这两扇玻璃门,他们两个月前就来定下了,一直对喷漆图案不满意,先是要寿桃的,后来又要换成寿星的。光底稿我就请人画了三四遍了,现在又要换成松鹤延年图,这城南画底稿的那家店里人都回家过年了,我找谁画去呀?还说后天就要,底稿都没有,我也做不出来呀。”
江初成大概听明白了古老板现在为何事苦恼了,她走进去,“古伯伯,他们要什么样的图样呀,有样本吗?”
“呐。我们自己起的样板那老爷子怎么都看不上,这是他们刚送来的松鹤延年图,叫照着这个图,要求一比一的比例做在两扇门上,给这么大点的底样,没人拓出底稿来,我怎么能把它搬到玻璃门上呢?唉……”
古老板拿起桌子上送来的那张松鹤图,只有A4纸那么大,玻璃门却有一人多高。想把画喷绘到玻璃上,必须要画出一比一的底稿来,没有底稿,显然是做不出来的,这正是古老板发愁的原因。
江初成接过那张松鹤图仔细看了看,低声道:
“我试试...”
她说完,转身走了出去,回到裁缝店取出纸笔,开始画。
古老板和愈姐对望了一眼,不敢肯定能指望这个小丫头,但眼下又没有别的选择,让她试试呗,万一行呢!
当她拿着两张底稿再次出现在古老板店里的时候,五十多岁的古老板感动的老泪纵横,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画稿,激动到说不出话来。
“古伯伯,我就只能画成这样了,要是不行……”
江初成见古老板眼泪都要出来了,以为自己画得不行,连忙抱歉地说。
“不不不,小丫头,你画得太好了。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,你帮了我的大忙了!”古老板激动到两手发抖。
江初成这才松了口气,对着旁边的愈姐高兴的笑了。
“叔,你是说小成她画的可以用上?”愈姐问。
“可以用,怎么不可以用呀?这比城南头那家专门画底稿的画得还好,我现在马上就能把它们喷绘出来。”
古老板说着就忙活开来。
不到两个钟头,两扇带着松鹤延年图的玻璃门就被做出来了。几个人都惊讶不已,做出来成品的效果真是很不错。江初成都不敢相信这就是她画的那个底稿。
“古伯伯,这个,是我画的吗?”她睁大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那两扇玻璃门。
“当然是呀!这底稿和成品只是颜色不同,底稿是黑白的,喷绘出来的是彩色的,自然好看很多,但是要是没有底稿,成品是出不来的。所以小成吶,你帮伯伯的大忙了!我一定要好好谢谢你。这么大幅的底稿,叫别人画都要几十块钱一幅呢,伯伯给你个大红包,当过年的压岁钱...哈哈哈...”古老板说着就去柜台抽屉里找钱。
“不,古伯伯,我就是试一试,其实我也没把握的。红包就不用了,能看到自己画的做出来这么漂亮,我已经很开心了。”江初成不肯接古老板给的钱,两个人推来推去。
“小成,你就拿着吧!以后古伯伯要是需要画底稿你再帮他画就是了。”愈姐在一边帮腔。
“对对对,丫头呀,以后你下课有空就帮伯伯多画几张,什么牡丹呀荷花呀葡萄呀仙桃呀……只要你能画出来的,都给伯伯画出来,都能用上,也算来古伯伯这里兼份职,怎么样?”古老板眉开眼笑。
“真的吗?那太好了...”江初成开心地笑了起来。
“当然是真的。古伯伯做的就是这个生意,你给他画的越多越好。来,拿着!”
愈姐从古老板手里接过那个红包,塞到江初成手里。
…… …… ……
邟城。
一辆轿车在一座独栋别墅大门前停了下来。车上下来一位衣着得体的女士,三十岁左右的样子,是成开阳的大姐成开云。她正往别墅走,迎面碰上母亲和家里的阿姨。
“妈,成姐,要出去呀?”成开云笑着迎上去。
“开云回来了?早饭吃了吗?”成姐笑着问。
“吃过了成姐。”成开云转身站到母亲身边“妈,你们要去哪里呀?”
“马上过年了,我和成姐去市场挑些年货。今年婉平和孩子们都来,要好好热闹一下,多挑些好吃的。”成开云的母亲看上去是位很慈祥的妈妈,连说话的语气都透露着豪门贵胄的温婉气息。
“好,那你们去吧。开阳起来了吧?”成开云又问。
“起来了。回来半个月了,也不知道这孩子怎么了,天天关在家里削梨,这梨子都削一箩筐了,真怕他是给闷坏了,你爸爸也不允许他出门,正好你上去看看他吧。”
提到成开阳,成母一脸无奈加三分哀愁。对这个儿子她是疼爱的,却也很头疼。对大女儿成开云说完,又转头对保姆说了一句:“我们走吧。”
“削梨子?...”
成开云心里打了个疑问,脸上闪过一丝疑惑的笑。她心想,不知道这家伙又玩出什么新花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