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小飞突破筑基期已经一个月了。
这一个月里，他每天跟楚寒对练，从八十招撑到一百二十招，最后楚寒把刀一收，说了句“不用再练了”。
“为什么？”赵小飞抹了把汗。
“你已经打不过我了。”楚寒面无表情，“再打下去，你会赢。”
赵小飞愣了三秒，然后笑了。这是楚寒能说出的最高评价。
楚寒走后，赵小飞一个人坐在磨砺台上喘气。橘座趴在他脚边打盹，阳光暖洋洋的，照得他有些犯困。
“赵小飞。”婉乔的声音突然响起。
“嗯？”
“你突破筑基之后，天火焚身的资格还没用吧？”
赵小飞坐直了身体。天火焚身，天龙门弟子每提升一个大境界可获得一次天火淬体的机会。他炼气期的时候在王府偷看过王霞接受天火焚身，那种紫红色的天火给他留下了极深的印象。
“我能用了？”
“筑基期的天火淬体，比炼气期强十倍不止。”婉乔飘出来，表情很认真，“但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，天火淬体是突破筑基中期的唯一途径。你经脉里有封印，普通修炼方式灵力会绕开封印走，速度太慢。天火焚身可以直接淬炼经脉和丹田，绕开经脉中的封印节点。”
赵小飞想了想：“风险呢？”
“疼。”婉乔说，“疼得比你挨打加上淬体丹加在一起还疼十倍。而且如果撑不过去，经脉会被天火烧断，轻则修为尽废，重则当场毙命。”
赵小飞沉默了几秒，然后问：“成功率多少？”
“我在这，你就死不了。”婉乔说这话的时候，小脸上带着一股不属于她体型的自信，“但疼你得自己扛。”
赵小飞咧嘴一笑：“疼我扛得住。”
第二天，赵小飞去找萧华申请天火淬体。
萧华听完之后，羽毛扇差点又掉了。
“你要现在天火焚身？你才突破筑基一个月，根基还不稳，经脉还没完全适应新境界——”
“萧长老，我经脉里的情况特殊。”赵小飞没有隐瞒，把自己体内有封印的事说了出来。
萧华越听脸色越凝重，最后沉默了很久。他站起来，在长老殿里来回踱步，走了十几圈才停下。
“这件事，你师傅知道吗？”
“知道。”
“他怎么说？”
“他没说不能来。”
萧华瞪了他一眼：“你师傅那个老混蛋，当年自己天火焚身的时候差点没挺过去。他居然不拦你？”
赵小飞一愣：“师傅也受过天火焚身？”
萧华摆了摆手，不想多说的样子：“行，我给你安排。明天卯时，焚火窟。石酊那老莽夫正好在那边值守，让他给你护法。”
“石长老？”
“嗯。他虽然莽，但修为摆在那。万一有什么不对，他能强行打断。”
赵小飞点了点头，转身要走。萧华叫住他。
“小飞。”
“萧长老？”
萧华看着他的背影，犹豫了一下，最终只说了一句：“撑不住就喊停。天龙门不缺一个天才，但缺一个赵小飞。”
赵小飞回头冲他笑了笑：“知道了老六。”
萧华翻了个白眼，羽毛扇啪一声拍在桌上。
第二天卯时，赵小飞站在焚火窟前。这是一座建在山腹中的石殿，殿门紧闭，门上刻满了火焰纹路。石酊站在门边，难得没有拎锤子，表情比平时严肃了几分。
“小子，想好了？”
“想好了。”
“天火焚身不是闹着玩的。我当年第一次淬体，烧掉了半条命。”石酊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进去吧，我在外面守着。”
赵小飞深吸一口气，推开石门走了进去。
殿内是一片开阔的空间，正中央有一座石台，石台上悬浮着一团紫红色的火焰。那火焰没有温度，但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灵力波动。
赵小飞在石台上盘腿坐下，闭上眼睛。天火像是感应到了什么，缓缓飘过来，围着他的身体旋转。
第一缕火焰触碰到皮肤的瞬间，赵小飞猛地咬紧了牙关。
疼。比淬体丹疼十倍。比婉乔淬炼经脉疼二十倍。比挨楚寒的刀疼一百倍。
紫红色的天火从皮肤渗入，钻入肌肉，再钻入经脉。它沿着经脉一路烧下去，把经脉壁上附着的杂质和灵力淤积全部烧成灰烬。封印所在的位置，天火绕了一个圈，没有触碰，但热浪的余波依然让封印微微颤抖。
赵小飞咬碎了后槽牙，血从嘴角溢出来。他的意识开始模糊，眼前出现各种幻象。
花海。那个梦里的花海又出现了。一个女人的身影站在花海中央，背对着他。
“娘……”赵小飞在意识中喊了一声。
女人转过身来，脸上带着泪，但笑容很温柔。
“小飞，你长大了。”
“娘，你在哪？我怎么才能找到你？”
女人伸出手，像是要摸他的脸，但手穿过了他的身体。她的嘴唇动了动，赵小飞听不清她在说什么。他拼命凑近，只听到了三个字。
“找……天……机……”
幻象消失。天火的灼烧感再次席卷全身，赵小飞疼得差点晕过去。但他咬住了。他死死咬住那三个字，把它们的每一个笔画都刻进脑子里。
找天机。天机是什么？是人名？地名？还是一件东西？
婉乔的声音从外面飘进来：“赵小飞！撑住！还差最后一步！”
赵小飞调动全身剩余的灵力，配合天火在经脉中运行。紫红色的火焰在体内旋转、收缩、再旋转、再收缩。每一次收缩，经脉就拓宽一分。每一次旋转，灵力就精纯一分。
最终，天火在丹田中形成一个小小的火焰漩涡，与灵力漩涡融合在一起。两个漩涡同时旋转，灵力与火焰交织，形成一种全新的力量。
赵小飞仰天大吼一声，周身灵力暴涨。筑基中期，成。
他瘫倒在石台上，浑身冒着青烟，衣服烧没了大半，皮肤上布满了红色的纹路，像被火烙过的痕迹。但他的眼睛很亮，亮得吓人。
石酊推门进来，看到赵小飞还活着，松了口气。他刚要说话，赵小飞突然抬起头，直直地看着他。
“石长老，天机是什么？”
石酊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（未完待续）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