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小飞跟着陈天涯来到扶仙镇,集市已经散了,摊位都收了,街道上只剩下稀稀拉拉几个行人。
那个角落的摊位还在,但老妇人不见了。凳子还在,摊子上的杂物还在,就是人没了。
陈天涯蹲下身,手指在地面上按了按,又凑近闻了闻。他站起来的时候,脸色比刚才更难看。
“人刚走没多久,用了传送符。”
“传送符?”赵小飞急了,“那老太太是个修士?”
“至少结丹境。”陈天涯攥着玉佩,指节发白,“你被她盯上了。”
赵小飞心里咯噔一下。一个结丹境的老妇人,伪装成摆摊的,专门在扶仙镇等他。这绝对不是巧合。
“师傅,那她给我这块玉佩……”
“是个饵。”陈天涯把玉佩翻过来,指着上面的异兽图案,“这是上古凶兽‘蜃’的图腾,专门吞噬神魂和记忆。这块玉佩本身没有任何用处,但如果你把灵力注进去,它会把你体内封印的力量吸出来。”
赵小飞后背一凉。如果他今晚回去真的注入了灵力,封印崩解,那段记忆和那个“东西”就会暴露。到时候花想容的人就能直接取走。
“那个老妇人到底是谁的人?”赵小飞问。
陈天涯没有回答,只是把玉佩收进了自己的储物袋里。他拍了拍赵小飞的肩膀,语气缓和了一些:“这件事交给我。你回去休息,明天照常修炼。”
“师傅——”
“回去。”陈天涯的语气不容置疑。
赵小飞张了张嘴,最终还是转身走了。走了几步,他回头看了一眼。陈天涯站在空荡荡的街道上,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他手里拎着酒葫芦,但没喝,只是望着扶仙镇外面那片黑暗的树林,像在等什么人。
赵小飞回到宅院,落一一正在院门口等他。
“小师弟,师傅呢?”
“他说有事,让我先回来。”
落一一皱了皱眉,但没多问。她把手里的食盒递给他:“苏婉清下午又来找你了。我说你不在,她就走了。食盒是她留下的,我没动。”
赵小飞接过食盒,打开看了一眼。里面还是糕点,做得精致,散发着淡淡的甜香。但有了陈天涯的警告,赵小飞没敢吃。他把食盒搁在一边,坐在石凳上发呆。
橘座跳上桌,嗅了嗅食盒里的糕点,突然炸毛了。它弓着背,浑身的毛都竖起来,对着食盒发出低沉的嘶吼。
“橘座?”赵小飞一愣,“怎么了?”
橘座一爪子把食盒扒拉到地上,糕点滚了一地。它跳下石桌,用爪子拨了拨其中一块,然后回头看着赵小飞,嘴里发出“呜呜”的声音。
婉乔飘出来,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糕点,脸色变了。
“赵小飞,这糕点里有东西。”
“什么?”
婉乔蹲下身,小手在糕点表面轻轻拂过,一股细微的灵力波动被她抽了出来。那缕灵力是淡紫色的,像一条极细的丝线,在婉乔掌心扭动。
“噬魂丝。”婉乔的声音很冷,“化神境以上的修士才能炼制,专门用来探查神魂。吃下去之后,噬魂丝会顺着经脉爬到识海,把宿主的记忆和神魂状况全部反馈给下丝的人。”
赵小飞看着地上那些精致的糕点,一阵后怕。如果他今天没去找陈天涯,如果他回来饿了直接吃了,苏婉清现在就已经知道他体内封印的状况了。
“这个苏婉清……”赵小飞攥紧拳头。
“赵小飞。”婉乔突然叫了他一声,声音很轻,“你师傅今晚可能要杀人。”
赵小飞猛地抬头:“什么意思?”
“刚才那个老妇人,是花想容的人。她专门在扶仙镇等你,说明花想容已经知道你就在天龙门,而且知道你师傅是谁。她派苏婉清来,又派老妇人来,这是双管齐下。你师傅不会坐以待毙的。”
赵小飞想往外冲,被落一一一把拉住。
“你干什么去?”
“我去找师傅!”
“你去了只会添乱。”落一一的语气很冷静,“师傅如果不想让你看到,你就看不到。你现在要做的,是把修为提上去。你强一分,师傅就少操一分心。”
赵小飞咬着牙,拳头攥得指甲嵌进了肉里。
落一一说得对。他现在筑基初期,面对结丹境的敌人连一招都接不住。他拿什么去帮师傅?
当晚,赵小飞没有睡。他盘腿坐在屋里,一遍一遍地运转金刚淬体功法。经脉中的灵力在封印的边缘游走,那种若有若无的刺痛感反而让他更加清醒。
婉乔在旁边看着他,没有劝他休息。
凌晨时分,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。陈天涯回来了,身上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。他站在院子里,没有进屋,只是隔着门说了一句话。
“解决了。睡觉。”
赵小飞没有问怎么解决的。他安静地躺下,闭上眼睛,但一夜无梦。
第二天早上,赵小飞去磨砺台找楚寒对练。打到五十招的时候,他第一次在楚寒手下撑过了八十招。楚寒收刀之后看了他很久,然后说了一句话。
“你今天比昨天狠。”
赵小飞笑了笑,没说话。他的拳头还在滴血,但脸上的表情比任何时候都坚定。
从今天起,他不再是被追杀的人了。他要主动变强,强到能保护自己,强到能查出真相,强到能给喜婆婆、给爹娘一个交代。
婉乔在功法中看着他的背影,轻声说了一句:“这才像个天命者该有的样子。”
远处山峰上,陈天涯坐在崖边,手里攥着那块黑色玉佩。他面前躺着一具尸体,正是昨晚那个老妇人。她的眉心有一个针尖大小的红点,灵力已经散尽,但脸上还带着死前的惊恐。
陈天涯把玉佩收进怀里,望着扶仙镇的方向。
“花想容,你既然非要动我徒弟,那就别怪我把你的老底全掀了。”
他站起来,拍了拍屁股上的灰,拎着酒葫芦往回走。走了几步,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具尸体,又补了一句。
“橘座,走了。”
一只橘色的肥猫从尸体旁边窜出来,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跟了上去。它的嘴角还挂着一点血迹,也不知道是谁的。
(未完待续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