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开始到结束,不过短短一炷香的时间。一支装备精良的星宫小队,全军覆没,甚至连敌人的具体数量和模样都没能完全看清。
韩弋站在巡风使的无头尸体旁,甩了甩墨牙刀上的血珠,暗金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波澜,只有一丝消耗力量后的淡淡疲惫,以及更深沉的冰冷。
苏婉如走了过来,看着他,又看了看迅速消失的尸体,心情复杂。这就是荒原的法则,赤裸裸的弱肉强食。
韩弋弯腰从泥浆中捡起那枚碎裂的天衍罗盘的残骸,在手中翻看了一下,随手丢进了沼泽深处。然后他走到厉嵩的无头尸身前,蹲下身子,从那件白袍的暗袋中摸索了片刻,掏出了一枚玉简和一个小小的储物袋。
“星宫的追踪手段不止这一种,这个人的死讯很快就会传回星宫。”韩弋站起身,将储物袋丢给苏婉如。
苏婉如接过储物袋,点了点头,强压下心中的不适。
赫连铁走到韩弋身边,看着他手中的墨牙,眼神复杂,最终化作一声赞叹:“小兄弟,在你手上墨牙发挥了它的长处,好快的手法!好狠的煞气!你似乎天生就该属于这片荒原,在你还没找到合适的武器之前,这把刀你先用着。”
韩弋点了点头,以示感谢!随后他将将目光投向黑沼之外,更深远的方向。
部落的猎杀干净利落,但所有人都明白,这仅仅是风暴前的一片微不足道的浪花。星宫损失了一支小队,绝不会善罢甘休,下一次来的,恐怕就不是巡风使这种追踪人员,而是真正的攻坚力量。
绿洲内的气氛依旧凝重。战士们清理完战场后并未放松,反而加强了警戒和外围陷阱的布置。
老巫祭将韩弋和苏婉如再次叫到石屋。
“星宫的报复很快就会到来,规模会远超这次。部落虽不惧,但正面抗衡并非明智之举。”老巫祭语气平静,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,“这里已经不再安全,至少对你们而言。”
“不,巫祭前辈,我们若是走了,那你们怎么办?”苏婉如依旧是想着别人。
老巫祭看向二人:“你们不用管我,我们可以引动沼泽脉象,转移你们的气息方向。但此举应该不会持续太长时间,二位需要更快地恢复,要别的更强。尤其是你,小子,你需要更多的战斗,才能了解你的敌人在干什么。如今煞气的吸收已经不是你最关键的任务,你需要更加深入地理解你体内的力量。部落的传承偏向于自然与灵性,对你这种纯粹的杀戮与战争煞气,虽有些许压制和引导的古法,但并非最佳途径。”
“为什么这么着急要让我们离开?”韩弋直接问道。
“你我的宿命本就不同,况且时间无多了,我现在是给你们指一条路。”老巫祭用木杖在地上划出一个粗糙的图案,那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堡垒轮廓,旁边还有一些散乱的房屋标记,“往东三百里,黑风隘口,那里有一座黑石镇,是征西军最西端的前哨最大的军镇,也是征西军核心所在地,故而各方势力都有,内斗频仍,有利益可寻,自然什么人都有,因此那里是荒原上龙蛇混杂之地。”
“征西军?”苏婉如蹙眉,“那是朝廷的军队,我们去了岂不是自投罗网?”她记得韩弋可是罪囚身份。
老巫祭发出沙哑的笑声:“自投罗网?小丫头,你把征西军想得太简单了。那地方,朝廷的律法有时候还不如一把刀好用。那里有被流放的罪囚,有渴望军功的勋贵子弟,有各大宗门派来历练或寻找资源的弟子,有逃亡的匪徒,也有像你们一样被各方追杀的亡命之徒。只要你有实力,能帮他们守住隘口,猎杀魔国斥候和荒原凶兽,或者能带来他们需要的资源,没人会深究你的过去。甚至你的罪囚身份,在某种情况下,反而是一种掩护。”
她顿了顿,意味深长地看着韩弋:“尤其是现在这个时期。”
“现在是什么时期?”韩弋捕捉到关键。
“你们也知道,玉门异动的传闻近年在荒原高层早已不是秘密。据部落的观察和零星情报,黑石镇乃至西域其他国家的势力,都有暗流涌动。大战将起,征西军急需一切能用的战力,特别是像你这样,能打,敢拼,不畏死的。”老巫祭眼中闪烁着洞察世事的光芒,“那里有无尽的战斗,能让你快速恢复和提升。也有机会,让你接触到更多关于玉门的信息,甚至找到改变你命运的机会。”
“不过,”老巫祭欲言又止道。
“不过什么?”韩弋皱着眉头道。
“你以一己之力关闭了虚空通道,当前你们眼中的魔国,已经是无人再次开启虚空通道,故而他们没有足够强的力量再次攻击你们的城墙。所以当下最重要的敌人就是星宫和那些邪恶的力量,俗话说明箭一档,暗箭难防,多多用点心思在和人打交道方面,你是聪明人,要避其锋芒才是。”老巫祭语重心长地说着。
苏婉如也点了点头,大脑中立刻浮现出那只大魔将被韩弋一刀斩杀的惊世骇俗的场景,恐怕魔国再无恐怖的力量来征服戌堡,再说戌堡眼下有星宫的人把手。如今听老巫祭作如此说,她也知道风险与机遇并存,黑石镇无疑是更大的漩涡,但漩涡意味着机会,目前的这个状态是唯一能让他们在星宫后续追杀中暂时喘息,并快速获得力量的地方。
“多谢前辈的指点,敢问我们该如何前往?星宫必然在外围布下了更多眼线,我们的一举一动似乎都被他们知晓!”苏婉如提出这个致命的问题。
“无妨无妨,部落有一条隐秘的通道,可以送你们到黑石镇百里之外。剩下的路,需要你们自己走。那也将是你们进入黑石镇的第一道考验。”老巫祭道,“我会给你们一份简易地图和一件信物。到了黑石镇,可以去找一个叫驼爷的老兵油子,他经营着一家破烂酒馆,消息灵通,看在我的面子上,或许能给你们一些初步的庇护和信息,不过你们需要帮他干件事情,他才能接纳你。”
“什么事情?”韩弋问道。
老巫祭摇了摇头,道:“那老头倔的很,谁知道呢!”她没有再多言,将一枚用兽骨雕刻的奇异图腾递给韩弋。
韩弋接过图腾,入手冰凉。他并没有立刻做出决定,而是缓缓地闭上眼睛,感知着体内恢复了大半却依旧未能达到巅峰的力量,以及那深处对报仇和煞气的渴望。
片刻后,他睁开眼,暗金色的瞳孔中已有了决断。
“嘿嘿,你这样想是没用的,天赐的战斧已然崩断,你的力量发挥少了个有利的载体!坦白说,没有战斧,你的功力发挥受限,得想办法找到称心如意的兵器才是,只有在黑石镇你才能找到端倪!墨牙刀你先用着。”老巫祭似乎什么都知道。
“您说的是,当前这个墨牙还不错,我用的挺称心!”
“小伙子,终于知道客气起来了,嘿嘿,实话实说,在强大的对手面前,墨牙也许会不堪一击,你等着吧,适当的时候有人会送你一把绝世无双的兵器,这个你先拿着,那是地图,你们该出发了!”老巫祭此番不再多说一个字,一个劲地催促着他们离开。
“嘿嘿,您可真是个奇怪的好人,似乎能未卜先知,我们啥时候再能见到您?”苏婉如低声问道。
“时机到了,我自然就会出现!快走!”老巫祭言毕快速闪身消失在屋外。
屋外准备好了两匹马和一些物资,二人相视一笑,打马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