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火摇曳，营帐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羊脂油气味。
燕九黎离开后，阿依古丽看着苏明薇苍白的脸色，急得直绞辫子：“公主，您别听他的！他肯定是骗您的！”
苏明薇沉默着，没有说话。
她确实想过这个问题。原主是云安公主，但原主已经病死在送亲路上。她现在的身份，是冒名顶替的。如果大燕知道了这件事……
“公主？”阿依古丽小心翼翼地叫她。
苏明薇慢慢坐下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炭笔。这是她的习惯，思考的时候手里总要抓点什么。
“阿依古丽，”她终于开口，“你觉得我是谁？”
阿依古丽愣了一下，显然没想到她会问这个：“您是公主啊，北凉的公主，王爷的妻子。”
“就够了。”苏明薇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草原的夜色浓得像墨，远处的火把点点晃动，是各部正在集结。“我是谁不重要。重要的是，我现在是北凉的人。”
她回头，眼神平静：“不管大燕想玩什么花样，我都不会让他们得逞。”
阿依古丽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最终只是点了点头。她不太懂这些大事，但她懂公主此刻的表情——那种冷静下面压着的坚定，跟当年决定挖煤时一模一样。
“公主，您饿不饿？我去给您拿点吃的？”
“不用。”苏明薇摇头，“你先下去吧，我想一个人待会儿。”
阿依古丽犹豫了一下，退了出去。
帐内只剩下她一个人。苏明薇慢慢坐下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炭笔——这是她的习惯，思考的时候手里总要抓点什么。
燕九黎的话在耳边回响。
“公主难道不想知道，您的真实身份吗？”
真实身份？
她确实是穿越来的，芯子换了个完全不同的人。但这秘密她连萧铁穆都没说过，大燕怎么可能知道？
除非……他们在诈她。
苏明薇冷笑一声。行军五年，她见过的诈降计、离间计还少吗？燕九黎这套也就是欺负她孤立无援，想从内部瓦解罢了。
想让她动摇？没那么容易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把杂念赶出脑海。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。大军压境，三万对二十万，每一步都不能出错。
她铺开地图，执笔开始标注各部兵力部署。
烛火燃了一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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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天晚上，苏明薇去找萧铁穆。
他的营帐还亮着灯，门口亲卫见了她，行礼后便退到一边。她掀帘进去时，萧铁穆正站在地图前，头也没抬。
“这么晚了，有事？”
苏明薇犹豫了一瞬：“王爷，你就不怕我是大燕派来的奸细？”
萧铁穆执笔的手顿了一下。
他终于抬起头，看向她：“怕过。”
她挑眉：“那现在呢？”
“现在？”他放下笔，走近几步，烛光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阴影，“现在你是本王的妻子，北凉的王后。本王信你。”
苏明薇看着他，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。
她想过很多种可能——他会试探，会怀疑，会趁机要她立下更多功劳来证明忠诚。但她没想到他会说得这么直接，没有条件，没有前提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没有为什么。”萧铁穆伸手，轻轻拂过她耳边的碎发，动作有些笨拙，“本王用人不疑，疑人不用。这五年，你为北凉做了什么，所有人都看在眼里。”
她垂下眼，掩盖住情绪：“如果我的身份真的有问题呢？”
“那就打到没问题为止。”他的声音平静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，“谁敢质疑你，本王就砍谁的脑袋。”
苏明薇忍不住笑了：“王爷，这话您说得倒是轻松。”
“怎么，你不信？”
“我信。”她轻声说，“王爷，我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。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，战事当前，任何儿女情长都是奢侈。
“王爷，等我打完这一仗，有件事要告诉你。”
萧铁穆挑眉：“现在说不行？”
“不行。”她摇头，“打完仗再说。”
他看了她一会儿，没再追问：“好，本王等着。”
她转身要走，却被他一把拉住手腕。他的掌心温热，力道不重，却让她无法挣脱。
“明薇，”他的声音低了一些，“这一战会很艰难。但无论发生什么，你都要记住——你是北凉的人，本王的人。”
她回过头，看见他眼底的认真。
“我知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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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出营帐时，苏明薇的步伐比来时轻快了许多。
夜空辽阔，繁星点点。远处传来战马的嘶鸣和士兵的口令声，各部正在连夜调动。三日后赤水原集结，这一战没有退路。
她抬头望天，突然想起上辈子加班画图的日子。那时候她也是这样的状态——什么都不想，只想把眼前的事情做好。
至于身份什么的，等打完仗再说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大步朝自己的营帐走去。
巴特尔从暗处闪出来：“公主，王爷让您早点休息，明早卯时议事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她掀开帐帘，回头看了一眼萧铁穆的营帐。烛火还亮着，他在看地图，眉头紧锁。
她垂下眼，唇角微扬。
不管大燕有什么阴谋，二十万大军又怎样。她既然选择了北凉，就没打算退缩。
这一战，她要赢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