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报是三更时分送到的。
苏明薇正在核对各部粮草数目，帐外突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。巴特尔掀帘而入，手里攥着一封沾满泥浆的密信。
“公主，大燕动了。”
她接过信，展开。二十万大军已在边境集结，三日后出发。
意料之中。
“大军到哪里了？”
“前锋已过黑水河。”巴特尔喘着气，“斥候说，乌桓、柔然、贺兰三部都派了人，大燕这是要一次性解决咱们。”
苏明薇放下信，走到地图前。五年了，这条路她看过无数遍，早就印在脑子里。
“王爷呢？”
“王爷在议事厅召集各部首领。”巴特尔犹豫了一下，“公主，王爷让您过去。”
她点头，披上斗篷就走。
议事厅里已经挤满了人。萧铁穆坐在主位，脸色沉得能滴出水。两侧坐满了部落首领，拓跋岩、扎那、萨仁……能来的都来了。
“大燕欺人太甚！”扎那拍着桌子，“当年和亲是他们求着来的，现在翻脸就不认人！”
“就是，咱们北凉怕过谁？”有人跟着起哄。
萧铁穆抬手，议事厅立刻安静下来。
“明薇，”他看向门口，“你来说。”
她走进去，在地图前站定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——有怀疑的，有期待的，也有幸灾乐祸的。
“大燕有二十万大军，”她指着地图，“我们满打满算，只有八万。”
“八万怎么了？”扎那嘟囔，“当年王爷带着三万也打过胜仗。”
“当年是当年。”苏明薇淡淡道，“大燕这次联合了三部，骑兵不少于五万。正面交锋，我们占不到便宜。”
“那你说怎么办？”拓跋岩开口，语气不太友好。
她早就习惯了。
“消耗战。”她说，“他们远道而来，补给线长。我们以逸待劳，能拖垮他们。”
她指着地图上的几条线，“而且，这五年修的路、建的网络，该派上用场了。”
萧铁穆看着她：“你有什么主意？”
“第一，用道路网络快速调兵，让他们找不到北凉的主力。”她画出一条虚线，“各部之间一日可达，敌人永远不知道我们有多少人。”
“第二，用新式武器消耗他们的有生力量。”她看向莫日根，“铁匠铺的产量跟得上吗？”
莫日根点头：“这半年一直在赶工，箭镞存了上万，直刀也有三千柄。”
“不够。”她说，“要翻倍。”
“这……”莫日根犹豫了一下，“得加人手。”
“我给你人。”萧铁穆开口，“各部铁匠都调给你，要多少给多少。”
“第三，”苏明薇顿了顿，“开通互市后，大燕内部也有意见分歧。商人们得了好处，不想打仗。我们可以试着从内部瓦解他们。”
萧铁穆沉思片刻：“好，这一战听你的。”
她笑了：“王爷放心，我说过会给你一个不一样的草原。这一次，我要让他们再也，不敢，踏入北凉半步。”
“好！”扎那第一个鼓掌，“公主说得痛快！”
其他首领也纷纷点头。拓跋岩虽然没说话，但脸色比刚才好看了些。
会议结束后，将领们陆续离开。萧铁穆留下苏明薇。
“刚才说的那些，你有几成把握？”
“六成。”她老实回答，“战场上瞬息万变，谁也说不好。”
“六成够了。”他站起身，走到她面前，“这一战打完，你想做什么？”
她愣了一下：“王爷呢？”
“本王想听你说。”
她想了想：“我想把第二个五年规划提前。路网要延伸到所有部落，工厂要建起来，学堂要扩大招生。还有互市，不能只开一处。”
“胃口这么大？”
“王爷不是答应了吗？”她眨眨眼，“说好了给我一个不一样的草原。”
他盯着她看了一会儿，突然笑了：“好。加速版五年规划，本王批准了。”
“谢王爷。”
“还有，”他握住她的手，“这一战打完，本王要重新娶你。”
她耳朵一热：“王爷不是说过了吗？”
“上次不算。”他凑近她耳边，“上次被打断了，这次要完整的。”
她推开他：“王爷，正事还没说完。”
“还有什么？”
“粮草。”她正色道，“二十万人打过来，消耗的是钱是粮。我们撑不了太久，必须速战速决。”
“本王知道。”他点头，“所以这一战，你来统筹。”
“我？”
“你的五年规划，本王批准了。”他看着她，“但是要快。大燕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：“是，王爷。”
帐外，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。新的一天开始了，战争也开始了。
苏明薇站在帐门口，看着远处正在训练的士兵，心里前所未有的平静。
大燕想打，那便打。
她会用行动告诉他们，撕毁协议是要付出代价的。
而北凉，早就不是当年那个任人揉捏的软柿子了。
巴特尔匆匆进来，打断了她的思绪。
“王爷，公主，大燕的使臣来了，说要见公主一面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