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公主，该上妆了。”
阿依古丽兴奋地推开门，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木盒。她身后还跟着两个捧着红布的侍女，每人手里都拿着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嫁衣。
“王爷让人送来了新做的嫁衣！”阿依古丽眼睛亮晶晶的，“您快看看，可好看了！”
苏明薇抬起头，看向那件嫁衣。
传统的北凉样式，大红色绸缎，袖口和领口绣着繁复的花纹。但仔细看，那花纹是她之前随手画给绣娘的图样——祥云与草原相结合，既保留了草原的风格，又多了几分精致。
“他倒是有心。”她淡淡一笑，心里却涌起一丝暖意。
“王爷对公主的好，整个草原都知道了。”阿依古丽一边帮她整理嫁衣，一边絮絮叨叨，“昨天他还亲自去检查婚礼现场，说一定要风风光光的。连祭司都说，这场婚礼是北凉十年来最隆重的。”
苏明薇没有说话，任由阿依古丽帮她穿上嫁衣。
铜镜里，映出一张陌生的脸。柳叶眉，丹凤眼，唇色淡淡。这张脸不属于她，但在草原上待了五年，她已经习惯了。
五年。
从穿越到这里的第一天起，她就知道自己的命运。弃子，和亲，政治工具。她用五年的时间，证明了自己不只是个摆设。
挖煤、修路、建窑、炼铁、兴水利、开互市……她用现代知识改变了草原，也改变了那个人对她的看法。
“公主，您真好看。”阿依古丽帮她戴上金冠，眼中满是羡慕，“王爷看到，肯定移不开眼。”
苏明薇站起身，铜镜中的女子一身红衣，衬得肤色愈发白皙。她伸手理了理衣袖：“走吧，别误了吉时。”
“公主且慢。”阿依古丽突然想起什么，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，“王爷说，今日大婚，按北凉的规矩，新娘要盖上这个。”
那是一块红色的帕子，绣着并蒂莲的花纹。
苏明薇愣了一下：“一定要盖？”
“王爷说，若公主不愿，也不强求。”阿依古丽眨了眨眼，“王爷还说，公主不是北凉人，不必完全按北凉的规矩来。”
她沉默了片刻，接过帕子：“罢了，入乡随俗。”
阿依古丽帮她盖上帕子，扶着她走出毡帐。
王庭前的广场上，早已挤满了人。
北凉三十六部，上至八十岁的老巫师，下至刚会走路的孩子，都来了。他们穿着自己最好的衣服，骑着马或者牵着羊，把广场围得水泄不通。
苏明薇被扶上马车，帘子放下，挡住了外面的视线。
她坐在车里，听着外面嘈杂的人声，心里突然有些紧张。
上辈子她没结过婚，穿越过来就成了和亲公主，根本没有经历过这种阵仗。
“公主别紧张。”阿依古丽的声音从旁边传来，“王爷已经安排好了一切，不会有事的。”
“我没紧张。”苏明薇嘴硬。
“您的手都在抖。”
“……那是冷的。”
阿依古丽笑了：“公主，您放心，王爷对您的好，整个草原都看在眼里。今日之后，您就是北凉的王后了。”
王后。
苏明薇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个词，觉得有些不真实。
她曾经以为自己只是政治棋子，以为自己只是用来换取三年和平的工具。但现在，她知道他不是这样想的。
马车外传来一阵骚动，接着是整齐的马蹄声。
“王爷来了！”有人喊道。
苏明薇忍不住掀起帘子的一角，朝外看去。
萧铁穆骑着高头大马，朝这边走来。他穿着一身新做的礼服，黑色锦袍，红色披风，胸口绣着北凉的狼图腾。他本就身材高大，这一身衣服衬得他愈发英武不凡。
“王爷千岁！”周围的人纷纷跪下行礼。
萧铁穆摆摆手示意免礼，骑着马走到马车前。
“王爷，吉时到了。”赫连昭走到他身边，低声说道。
萧铁穆点点头，翻身上马。
按照北凉的规矩，迎亲要新郎亲自骑马去接新娘。他骑着高头大马，在万民注视下，朝苏明薇的毡帐走去。
毡帐门口，苏明薇已经准备好了。
她头上戴着金冠，冠上的珠子垂下来，遮住了半张脸。大红色嫁衣拖在地上，袖口绣着祥云图腾，在阳光下闪闪发亮。
阿依古丽扶着她走到帐门口，退到一边。
萧铁穆勒住马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四目相对。
他看到她从毡帐中走出来的时候，愣了一下。随即，嘴角勾起一抹笑。
“好看。”他说，声音很轻，只有她能听见。
苏明薇笑了：“王爷也是。”
他伸出手，她把手放在他掌心。
他用力一带，将她拉上马背，坐在他前面。
“坐好了。”他在她耳边低声说道。
随即，一夹马腹，朝广场中央的高台奔去。
万民欢呼。
“王爷千岁！王后千岁！”
声音一浪高过一浪，震得草原都在颤抖。
萧铁穆骑着马，在万民注视下，绕着广场走了一圈。这是北凉的规矩，新人要让所有人看到。
苏明薇靠在他胸前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，心里前所未有的安定。
她曾经以为自己只是政治棋子，以为自己只是用来换取三年和平的工具。但现在，她知道他不是这样想的。
“等一下。”她突然开口。
“怎么了？”他低头看她。
“没什么。”她摇摇头，“就是……想谢谢你。”
“谢什么？”
“谢谢你，愿意给我一个机会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，才开口：“是本王应该谢谢你。”
“谢我？”
“谢谢你，愿意留在北凉。”
她没有说话，只是靠在他胸前，嘴角带着笑。
高台上，祭司已经开始念祝词。冗长的祭文，听得人昏昏欲睡。但没有人敢走开，这是北凉十年来最盛大的婚礼，谁也不想错过。
萧铁穆抱着苏明薇下了马，踏上高台。
祭司念完祝词，递给两人各一杯酒。
“请王爷、王后饮下合卺酒，从此夫妻一体，百年好合。”
两人接过酒杯，交杯饮下。
“礼成！”祭司高声宣布。
万民再次欢呼。
萧铁穆握着苏明薇的手，转向众人。阳光照在他脸上，映出他眼中满满的笑意。
“今日，是本王大婚之日。”他开口，声音洪亮，传遍整个广场，“本王宣布，从今日起，北凉与南朝永修盟好，互市永开！”
“王爷千岁！王后千岁！”
苏明薇看着他，心里满满的。
她用五年时间，证明了自己不是弃子。她用五年时间，改变了北凉，也改变了自己。
从今天起，她不再是和亲公主，而是北凉的王后。
她不再是孤身一人。
“王爷。”她低声叫他。
“嗯？”
“下一个五年，臣妾会做得更好。”
他笑了：“本王拭目以待。”
就在这时，赫连昭匆匆走来。
他在萧铁穆耳边低语了几句。
萧铁穆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