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本次比赛，第一名——”主持人故意停顿了一下，整个体育馆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。坐在前排的观众们伸长了脖子，后排的则不自觉地站了起来。温婉站在操作台边，手指微微攥紧了衣角，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
“第一名，青山纺织厂，温婉！”
掌声如潮水般涌来。温婉走上领奖台，接过那座沉甸甸的奖杯。水晶玻璃在灯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，晃得她眼睛有些发涩。前世她从未站上过任何领奖台，那些荣誉永远是属于资历老的人的。她只是一个普通的挡车工，在流水线上熬干了青春，最后被一张薄薄的下岗名单抹去了所有价值。
而现在，她站在这里，用了整整二十多年。
“温婉同志，”李大海走上前，握住她的手，“恭喜你。”
“谢谢。”她的声音有些哽咽，但很快控制住了。
台下，方旭东用力鼓掌，眼眶泛红。刘秀英蹲在观众席上，双手捂着脸，肩膀不停地抖动。这个在车间里熬了三十年的老女工，此刻哭得像个孩子。
第二名是红星纺织厂的刘技术员。
他走上前来，脸色依然难看，但还能保持风度。刚才的质疑已经被录像打脸，现在再纠缠只会让自己更难看。
“我输了，心服口服。”他伸出手，声音有些僵硬。
温婉握住他的手：“谢谢。”
她知道，从今天起，再也没有人敢小看她了。那些曾经质疑她、打压她、觉得“女工不该搞技术”的人，都会被这座奖杯堵住嘴巴。
颁奖仪式结束后，温婉走下领奖台，穿过拥挤的人群。许多人上来祝贺，有人递名片，有人邀请吃饭，有人要请她去做技术顾问。她礼貌地应付着，心里却在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。
走到体育馆门口，方旭东等在那里。
他手里抱着一束鲜花，是用报纸包着的向日葵，金灿灿的一大把。看见温婉出来，他快步走上前，脸上洋溢着抑制不住的笑容。
“恭喜你，老婆。”他把鲜花递过去，“你是最棒的！”
温婉接过鲜花，突然鼻子一酸。这些日子以来的压力、紧张、委屈，在这一刻全部涌了上来。她再也控制不住，扑进方旭东怀里，眼泪夺眶而出。
方旭东愣了一下，随即紧紧抱住她，轻轻拍着她的背：“好了好了，不哭了。这是高兴的事，应该笑才对。”
“我是高兴。”温婉抬起头，泪眼婆娑地看着他，“我是太高兴了。”
前世她孤独地死在出租屋里，身边没有一个亲人。而现在，她有了自己的家，有了这个愿意在任何时候都站在她身边的男人。
还有什么比这更值得庆祝的呢？
方旭东帮她擦去眼泪：“走，回家。妈做了好吃的，等着我们呢。”
温婉破涕为笑，挽着他的手臂走出体育馆。阳光照在她手里的奖杯上，折射出耀眼的光芒。
她知道，这只是一个开始。前方的路还很长，但至少现在，她已经证明了自己。
宿命，从来都不是注定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