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幕 错位入局
1. 宫城文华门外 夜 外
△ 一排人被麻绳串在一根长索上，跪在宫墙下。风把火把吹得歪。
△ 苏砚跪在队尾，袍子湿了半幅，手腕上留着一道被绳子勒出的红痕。
△ 押送差役踹了他一脚。
差役：跪直了。
苏砚（没动）：跪得再直，也是拴着的。
△ 差役抬手。
高德全（OS，从阶上出声）：行了。名册给咱家。
△ 高德全举着名册，挨个点过去。
高德全（拖长声调）：姓名、籍贯、年岁。报不上来的，拖出去。
流民甲：张三，京郊人，三十一。
流民乙：刘二，河间人，二十六。
高德全（点到队尾）：你。
苏砚（垂着眼）：苏砚，江南人，二十三。
高德全（翻名册）：会什么？
苏砚：会理账。
△ 跪着的人里有人低低笑了一声。
高德全（嗤笑）：宫里理账的，从文书房排到东华门。轮得到你一个流民？
苏砚：那便请公公派一摞账来试。
高德全（沉脸）：牙尖嘴利——
苏砚（VO，抬眼扫过宫墙）：他们把我从街上拴进来，像拴一条狗。
苏砚（VO）：这道墙里的人，我一个都不打算认。
△ 沈明微带着两名内侍从廊下走出。她走得很慢，靴底踩在石板上，一声一声。
△ 阶下的人齐齐跪伏。
△ 柱影里，一道黑影退了下去——卫七。
高德全：回陛下，京兆尹送来的流民里，有个会记账的。
沈明微（翻着案上卷宗）：江南盐引的旧账，在文书房堆了三个月。
沈明微：户部推给内阁，内阁推给六部。
沈明微：六部里坐着三家的人，账就永远堆到朕的案上来。
△ 她把卷宗合上。
沈明微：既然你会，你来。
苏砚：是。
△ 内侍把一摞账册砸在他面前。
△ 苏砚翻开第一页，手指划到页角，停住。
苏砚（VO，指尖一僵）：这枚印……是内府记数的暗记。外头的账上，不会有。
△ 他数了两息。
沈明微（低头看他）：看出什么了？
苏砚（合上册子）：回陛下，数是对的。
沈明微：数是对的。
沈明微：那你方才停那一下，看的是什么？
△ 苏砚把册子捧高，挡住半张脸。
苏砚：奴才看墨迹，怕印是假的。
△ 沈明微把册子抽走，翻了两页。
沈明微：留着他。
高德全：陛下，留他能做什么？宫里不缺会算账的。
沈明微：宫里缺一个，算完了账，不会转身把账卖给别人的。
△ 高德全没有接话。
沈明微（转身出宫门）：扫地、挑水、理账。第九等，末座。名字记上。
高德全（跟上，低声）：陛下，太尉的帖子又递进来了。
沈明微（脚步未停）：第几封了？
高德全：第十一封。
△ 沈明微没有停步。
△ 苏砚被人解开绳子。他站起来，活动了一下被勒得发白的手腕。
苏砚（VO）：第十一封。
苏砚（VO）：原来这道墙里，也有人被人逼着数日子。
【钩子】太尉的帖子已经递进来第十一封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