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云澜站在皇太女府的正殿门口,脚步顿了顿。
殿内烛火摇曳,沈青鸾素衣坐在主位,正在煮茶。茶香袅袅升起,弥漫在整个殿内。她连头都没抬,仿佛早就料到他会来。
“三皇子的人放你走的?”她的声音清冷,“倒是比本宫想的干脆。”
萧云澜愣了一下,没想到她第一句话是这个。
“公主知道我会去找他?”
“不知道,”沈青鸾终于抬头,眼神清冷如刀,“但本宫知道,他约你见面,必定会放些消息给你。你既然活着回来了,说明他开的条件你没接受。”
萧云澜忽然觉得有点喘不过气。
这位皇太女,明明失忆了,为什么还这么难缠?
“公主,”他深吸一口气,“我有件事想问你。”
“说。”
“那晚我救你的时候,你昏迷之前,拽了一下我的袖子。”
沈青鸾煮茶的手顿了顿。
“你记得吗?”
“本宫失忆了,”她语气平淡,“不记得的事多了。”
“可你昏迷前拽我袖子的那只手,力道轻得像羽毛,”萧云澜盯着她的眼睛,“一个真正失去意识的人,不会有那么清晰的力道。”
茶壶里的水沸了,沈青鸾却没有要倒的意思。
“你到底想说什么?”
“我想说,”萧云澜上前一步,“公主根本没有失忆,对不对?”
殿内安静得能听见烛火跳动的声音。
沈青鸾终于放下茶壶,抬起头,嘴角浮现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:“所以呢?”
“所以这些天,你一直在演戏?”萧云澜的声音沉了下来,“看着我忙前忙后,看着我被三皇子围堵,看着我为你出生入死——然后在心里偷偷笑话我?”
“笑话你?”沈青鸾站起身,走到他面前,“萧云澜,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。”
她的身高只到他的肩膀,但气势却仿佛高出他一头。
“本宫如果不装失忆,怎么知道你是敌是友?那晚你救本宫的理由,本宫还没查清楚,怎么可能放心用你?”
萧云澜愣住了。
“就因为这个?”
“不然呢?”沈青鸾反问,“你以为本宫为什么留你在身边?因为你武功高强?因为你聪明机敏?京城最不缺的就是这种人。本宫要的,是一个来历清白、可以信任的人。”
“可我救了你,”萧云澜的声音有些发涩,“那天晚上,我完全可以不管闲事。”
“对,你救了我,”沈青鸾点头,“所以本宫给你一个机会。但机会归机会,信任归信任——这两者之间,还差得远呢。”
萧云澜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原来从头到尾,只有他一个人在纠结。
什么失忆,什么救命恩人,什么微妙的情绪变化——在她眼里,这些都是可以利用的筹码。
“行,”他定了定神,“那我现在再问你一遍:你到底是谁的人?三皇子的,还是本宫的?”
萧云澜看着她的眼睛,忽然笑了:“我要是说,我是自己的人呢?”
沈青鸾眯起眼睛:“那就证明给本宫看。”
她伸出手:“把气运之镜给本宫看一眼,本宫就信你。”
萧云澜犹豫了一下。
气运之镜是他最大的秘密,也是他最后的底牌。把这东西交出去,相当于把命交到别人手里。
但如果不交,他们之间的信任就永远建立不起来。
沉默持续了整整十秒。
然后,萧云澜从怀里掏出那面铜镜,放进了沈青鸾手里。
镜面映出她的脸。
忽然,她看到镜中的自己气运大盛,金紫交织,那道裂纹已经完全愈合。她愣住了,抬头看向萧云澜:“这镜子……能照出气运?”
“能,”萧云澜苦笑,“但它只能照出'可能',不能照出'必然'。”
沈青鸾握着镜子的手紧了紧,轻声道:“那本宫气运中的那道裂纹,为什么会愈合?”
萧云澜没有回答,只是看着她,心里忽然涌上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——
难道是因为他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