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萧云澜站在书架前,手中紧握着那封密信,身后是六名黑衣人组成的包围圈。为首之人他认识——三皇子沈承泽的心腹护卫,燕无咎。此人左脸有一道从眉尾延伸到颧骨的刀疤,此刻正冷冷地盯着他,仿佛在看一个死人。
“萧世子,”沈承泽从阴影中缓步走出,手指轻轻转动着玉扳指,“本皇子给过你机会,是你自己不珍惜。”
萧云澜笑了笑,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:“三皇子好大的手笔,为了抓我一个人,动用了这么多高手。”
“对付你,值得。”沈承泽负手而立,“把证据交出来,本皇子留你全尸。”
“三皇子是不是太小看我了?”萧云澜晃了晃手中的信,“我既然敢来,自然留了后手。”
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就是——”萧云澜不慌不忙地从怀中掏出另一封信,“您手里有尚书夫人写给草原可汗的密信真迹,是不是觉得胜券在握了?可您有没有想过,为什么我能这么准确地找到密室?”
沈承泽脸色微变:“你做了什么?”
“这尚书府里,早就有人把副本送到我手上了。”萧云澜笑得人畜无害,“您真以为,那些护卫是摆设?他们是我故意引开的,为的就是让您的计划顺利实施——然后再给您一个惊喜。”
“你在威胁本皇子?”
“哪儿敢啊,”萧云澜拱了拱手,“小的不就是想活命吗?三皇子您大人大量,放我一条生路,我把副本销毁,咱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。”
沈承泽沉默不语,手指转动玉扳指的速度越来越快。他在权衡利弊——杀了萧云澜固然痛快,但证据一旦泄露,后果不堪设想。而且听萧云澜的口气,似乎对尚书府的布局了如指掌,这背后肯定有更深的水。
“主子,”燕无咎低声道,“不能放他走。”
“本皇子知道。”沈承泽抬手制止下属,目光锁定萧云澜,“你以为凭一封副本,就能威胁本皇子?笑话。”
“那如果我说,”萧云澜上前一步,压低声音,“这副本不止一份呢?”
沈承泽瞳孔微缩。
“一份在您手里,一份在我手里,还有一份——”萧云澜顿了顿,“在皇太女手里。”
“你!”
“三皇子息怒,”萧云澜笑得更加灿烂,“小的只是想活命,没有要与您为敌的意思。您放我走,我当今天什么都没发生过。这封信副本我留着也没用,不如销毁了事。您觉得呢?”
沈承泽盯着他看了良久,忽然笑了:“好,本皇子放你走。”
“多谢三皇子。”萧云澜拱了拱手,转身就要离开。
“等等,”沈承泽忽然叫住他,“萧云澜,你以为你真的赢了吗?”
萧云澜脚步一顿,回头看他:“三皇子还有什么指教?”
“本皇子不妨告诉你,”沈承泽笑得意味深长,“那位皇太女——她根本不是失忆,她是装的。”
萧云澜心头一跳,面上却不露声色:“三皇子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
“看来你不知道啊,”沈承泽挑眉,“有意思,看来她对你也有所保留呢。”
沉默。
萧云澜想起这几日与沈青鸾相处的点滴,她偶尔会流露出一些不符合“失忆”人设的精明与果断。当时他只当是皇太女本身的城府,现在看来……
“多谢三皇子提醒。”萧云澜定了定神,“不过这是我们之间的事,不劳您费心。”
“呵,”沈承泽冷笑一声,“走着瞧。燕无咎,放人。”
黑衣人立刻让出一条路。
萧云澜深深看了沈承泽一眼,大步离开。走出密室的那一刻,他回头望了一眼,只见沈承泽站在阴影中,嘴角还挂着那抹意味深长的笑。
夜色中,萧云澜的身形很快融入黑暗。但心里却翻涌着惊涛骇浪——沈青鸾,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?
月光如水,洒在尚书府的屋脊上。萧云澜踩着瓦片一路疾行,确认身后没有追兵后,才终于松了口气。
气运之镜在他怀中微微发烫,提醒着他刚才的选择有多危险。若非他提前算到三皇子会有这一手,提前让陈铁牛潜入尚书府偷了副本,他现在恐怕已经是个死人了。
但更让他不安的是沈承泽的话。
沈青鸾是装的?
他想起她昏迷前拽住他袖子的那只手,力道轻得像羽毛,却让他想起小时候养过的那只猫。还有她醒来后第一句话——“你是谁”,当时他以为是她失忆,现在看来……
萧云澜摇了摇头,决定暂时不想这些。当务之急是赶紧回皇太女府,把今晚的事告诉沈青鸾。
至于她到底是不是在演戏……
走着瞧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