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云澜刚踏进客房所在的院子，就看到月光下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。
沈青鸾。
她手里拿着一封信，月光下看得清清楚楚。
莲花印记，三皇子府的标记。
“公主，”他定了定神，决定先发制人，“您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“这句话该本宫问你，”沈青鸾把信折好，慢条斯理地塞进袖中，“三更半夜跑去见本宫的皇兄，你们聊得挺投机啊？”
“偶然路过，纯属偶然，”萧云澜面不改色，“您信吗？”
“你觉得呢？”
得，问回来了。
萧云澜叹了口气，知道今晚这关不好过。既然她已经掌握了证据，再装傻充愣反而显得虚伪。干脆一不做二不休，把能说的不能说的都抖落出来算了。
当然，得拣能说的说。
“公主明鉴，”他上前一步，压低声音，“三皇子确实找了我，开的条件挺诱人——恢复世子身份，重返北疆。”
“你动心了？”
“说实话，有点，”萧云澜很诚实，“但我想了想，还是觉得跟着您比较有前途。”
沈青鸾盯着他看了半晌，直看得他心里发毛，才缓缓开口：“你倒是实在。”
“不敢当，”萧云澜谦虚道，“主要是小的有点别的本事，放在三皇子那边发挥不出来。”
“别的本事？”沈青鸾挑眉，“比如说？”
萧云澜左右看看，确定四下无人，才压低声音道：“公主，小的……会一点占卜之术。”
空气突然安静。
沈青鸾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，但眼神明显亮了一下：“占卜？”
“对，就是那种……算卦、看相、观气运之类的，”萧云澜尽量让自己的说法听起来不那么惊世骇俗，“虽然不算精通，但多少能看出点名堂。”
“你会用这个帮本宫？”
“会，”萧云澜点头，“只要公主用得着，小的必定倾囊相授。”
沈青鸾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萧云澜以为她要让人把自己拖下去砍了。
然后她开口了：“本宫母后生前说过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气运之镜重现人间之时，便是大周变数之际。”
萧云澜心里咯噔一下。
她顿了顿，直直盯着他的眼睛：“你说的那面镜子，是气运之镜吗？”
完蛋。
他就知道，说多说少都会出问题。
“公主说笑了，”他干笑两声，“小的就是一面普通的铜镜，哪是什么气运之镜……”
“普通铜镜，能让你预测吉凶？”沈青鸾打断他，“普通铜镜，能让三皇子亲自出面拉拢？”
得，看来她知道得比他想象的更多。
“公主，”萧云澜深吸一口气，决定赌一把，“实不相瞒，我确实有一面镜子，能照见人气运强弱、命途长短。但气运之镜……我真没有。”
“你没有？”
“真的没有，”他信誓旦旦，“那等神器，小的哪配有啊？”
沈青鸾又不说话了。
她绕着萧云澜转了一圈，上下打量，直看得他心里发毛，才停下脚步。
“本宫不管你到底是什么人，”她站起身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，“从现在开始，你唯一的任务就是帮本宫坐上那个位置。”
“哪个位置？”
“你说呢？”
萧云澜当然知道那个位置是什么——龙椅。
他咽了口唾沫：“公主，这事儿是不是有点……”
“危险？”沈青鸾笑了，笑得意味深长，“你觉得跟着三皇子就不危险？还是觉得留在本宫身边就安全？”
“都不是，”萧云澜摇头，“我是觉得，这活儿……工钱怎么算？”
“做好了，本宫赏你；做不好——”她弯下腰，声音轻得像羽毛，“本宫就杀了你，然后把镜子抢过来。”
萧云澜看着她，忽然笑了：“成交。”
“这么痛快？”
“公主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，我要是还推辞，是不是太不识趣了？”
沈青鸾直起身子，深深地看了他一眼：“希望你不会让本宫失望。”
“公主放心，”萧云澜拱了拱手，“小的别的本事没有，就是特别会……苟着。”
“苟着？”
“对，苟到最后，应有尽有。”
沈青鸾：“……”
她转身朝屋内走去，走了两步又停下来：“对了。”
“公主还有何事？”
“下次再敢夜会别的男人，本宫打断你的腿。”
萧云澜愣了一下：“……男的也不行？”
“你说呢？”
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内，萧云澜站在原地，忽然觉得前途一片昏暗。
不对，应该是——光明一片才对。
毕竟，他现在已经彻底绑上这条船了，想下都下不去。
不过奇怪的是，他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抵触。
也许是因为，她比他想象的更有意思？
又或者，是因为气运之镜里那些画面——皇位之阶上的并肩，红线缠绕的指尖。
也许，这就是命运？
萧云澜摇了摇头，把这些念头赶出脑海，抬头看了看天色。
天快亮了。
而他的新生活，才刚刚开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