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更时分，月明星稀。
萧云澜避开巡逻的护卫，悄无声息地潜入后花园。月光如水，洒在太湖石上，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。远处传来更鼓声，已经是三更了。
他四下扫了一圈，没看到任何人影。
“出来吧，”萧云澜负手而立，声音淡淡的，“既然约了我，怎么还躲着？”
“萧世子果然准时。”
一道温润的声音从假山后传来，随即走出一人——身着锦袍，手执折扇，面带三分笑意，正是三皇子沈承泽。
萧云澜瞳孔微缩，但面上不动声色：“三皇子好雅兴，深夜约人在这种偏僻地方见面。”
“偏僻？”沈承泽轻笑一声，“这种地方说话方便，不是吗？皇太女府里耳目众多，若是让人知道本皇子和你单独见面，对你对我都不太方便。”
“三皇子有话直说。”
“行，”沈承泽也不绕弯子，“本皇子就喜欢爽快人。萧云澜，镇北王世子，被贬为庶人十年……本皇子说得对吗？”
萧云澜心中一沉，但脸上依然带着笑：“三皇子认错人了吧？我就是个闲散老百姓，什么世子不世子的。”
“是不是，你心里清楚，”沈承泽也不反驳，“本皇子今日来，是想跟你做一笔交易。”
“什么交易？”
“很简单，”沈承泽上前一步，压低声音，“离开沈青鸾，回到你该待的地方去。作为回报，本皇子可以帮你恢复镇北王世子的身份，让你重返北疆，重掌兵权。”
萧云澜愣住了。
这个条件，不可谓不丰厚。镇北王世子的身份、北疆的封地、兵权——这些都是他这十年来想都不敢想的东西。只要点头，他就能离开这个是非之地，回到从前那种悠闲自在的日子。
气运之镜忽然微微震颤了一下。
萧云澜低头一看，镜中画面让他呼吸一滞——
画面一：北疆风光无限，他骑着战马，身后是浩浩荡荡的军队，风沙飞舞，旌旗招展。他看到了自己意气风发的样子，看到了父亲赞许的目光，看到了无数人对他俯首称臣。
画面二：皇太女府安然度日，他站在沈青鸾身后，看着她批阅奏折，偶尔抬头对他笑了笑。画面很温馨，温馨得有些不真实。
两个未来，都是“可能”，而非“必然”。
“怎么，萧世子舍不得？”沈承泽注意到他的犹豫，笑得意味深长，“那位皇太女可是个烫手山芋，你确定要接？”
萧云澜沉默良久。
他在心里权衡利弊，分析了无数种可能。接受or拒绝，各有什么后果，气运之镜能给提示，但最终做决定的还是他自己。
“三皇子误会了，”萧云澜忽然笑了，“我只是在想一件事——您都开得出这种条件了，那位皇太女身上得有多大便宜，让您这么不惜血本？”
沈承泽脸色微变，但很快恢复如常：“萧世子说笑了。本皇子只是惜才，不想看你误入歧途。”
“歧途？”萧云澜挑眉，“三皇子说得对，我就是个胸无大志的闲人，配不上皇太女这尊大佛。既然如此，我先走了。”
他拱了拱手，转身就要离开。
“等等，”沈承泽叫住他，“你考虑清楚了？错过这个村，可没这个店了。”
萧云澜脚步一顿，但没有回头：“想清楚了。三皇子请回吧，今夜之事我就当没发生过。”
“好，很好，”沈承泽的声音冷了下来，“希望你不要后悔。”
“后悔？”萧云澜终于回头，笑得灿烂，“三皇子放心，我萧云澜做事，从来不后悔。”
说完，他身形一闪，消失在夜色中。
沈承泽站在原地，看着他离开的方向，眼神阴晴不定。
“主子，要不要……”一个黑衣人从暗处走出来，做了个手势。
“不用，”沈承泽摇头，“他还有用。先留着，看看他到底站在哪边。”
“是。”
另一边，萧云澜一路潜行，回到客房附近。还没走近，他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口——
沈青鸾。
她手里拿着一封信，月光下看得清清楚楚，正是三皇子约他见面的那封。
萧云澜心中一沉。
“本宫知道你去见他了，”沈青鸾语气平静，“现在，告诉本宫，他跟你说了什么？”
她抬起头，眼神锐利得像能扎进人心。
萧云澜看着她，忽然意识到一件事——
这位皇太女的眼线，可能比他想象的更多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