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连三日，出租屋一直保持着低调。
林衍静坐调息，稳固刚刚成型的三道根基。三道同基和寻常单道根基截然不同，力量交织缠绕，稍有不慎就会留下暗伤。零持续运转推演，不断微调体内灵气、气血、律码三者的流转节奏，一点点磨去其中细微的不协调之处。
萧破军则在楼道的空旷区域打磨搏杀技巧。蛮荒的厮杀招式简单粗暴，讲究以力破局，林衍便以万道推演拆解招式，融入灵气卸力、空间律码预判，把单纯的蛮力搏杀升级成仙武合一的战法。
短短三日，萧破军对力量的理解，已经脱离开蛮荒原始的厮杀框架。
但修炼不能闭门造车。
零想要打造一件简易的科技辅器，用来远距离监测地底那股阴冷能量，需要不少材料。不是诸天秘境里的天材地宝，而是蓝星俗世之中随处可见的工业原料、电子元件、特种金属。
“蓝星的低阶材料，用来承载基础律码足够。”零的光点虚影悬浮在桌面，屏幕般铺开一份材料清单，“需要高纯度硅片、超导细丝、高密度合金薄片，还有可以容纳微弱道韵的压电晶体。”
林衍扫了一眼清单，淡淡开口：“走，去电子市场。破军，收敛气息，在这里不能展露武道力量，尽量装作普通人。”
萧破军点头，努力压下体内沸腾的气血。只是他常年在蛮荒厮杀，眼神锐利如刀，行走间步伐沉稳，依旧和周遭路人格格不入。
三人出门，外面雨已经停了，城市街道人来人往，车水马龙。
萧破军一路东张西望，看着路边高耸楼宇、疾驰的汽车、街边发光的招牌，依旧满心新奇。在他的认知里，只有强者才能建造宏伟建筑，可这座城市里，随处都是普通人，却能造出这般奇观。
“这些铁盒子，没有武者操控，怎么自己跑动？”萧破军低声问道。
“是科技的力量，依靠能量驱动机械运转，和你们蛮荒的武道完全是两条路。”林衍简单解释。
零在意识内同步解析来往车辆的动力结构，不断扩充数据库。
来到老城电子市场，店铺林立，空气中弥漫着焊锡、塑料的味道。林衍轻车熟路，挨个店铺采购清单上的元器件。他谈吐平静，只说是做科研实验，老板也没有过多怀疑。
萧破军安静跟在身后，警惕扫视四周，充当隐形护卫。但凡有人无意间靠近，他身上那股久经厮杀的气场便会隐隐散开，让旁人下意识避开。
就在采购快要收尾的时候，零的数据流骤然一颤。
【警告！检测到执念类污染能量，就在前方三十米！强度微弱，但是和地底古河道的阴冷本源同源！】
林衍脚步一顿，眸光微沉。
来了。
地下那只潜藏的存在，已经开始向外溢散执念污染。
“破军，稳住，不要爆发气血。”林衍低声叮嘱，顺着零标记的方向望去。
街角，一个中年男人蹲在路边，双手抱头，浑身微微发抖。他眼神空洞，嘴里喃喃自语，脸色惨白，额头布满冷汗，仿佛陷入无尽噩梦。周围路过的行人只是匆匆瞥一眼，只当是压力过大精神失常，没人多想。
【解析完成：此人被逸散的执念侵蚀识海。污染会放大内心最深的绝望，不断吞噬精神。持续下去，神魂会被彻底同化，沦为没有自主意识的傀儡。】
林衍缓步走到男人身旁。
普通人没有神魂防护，面对这种来自诸天的执念侵蚀，毫无抵抗之力。若是放任不管，很快就会出现第二个、第三个被污染的人。
“零，解析污染执念的结构。”
【正在解析，执念本质是扭曲的负面情绪聚合体，依附于人的神魂，擅长潜移默化渗透。单纯武力无法斩杀，只能以同源道韵疏导剥离。】
林衍伸出一根手指，轻轻点在中年男人眉心。
仙基缓缓流转，柔和的灵气渗入对方识海，包裹住那一缕阴冷执念。同时万道推演启动，拆解扭曲情绪；律码在识海编织屏障，隔绝污染继续侵蚀。
不同于吞噬执念的霸道手段，此刻他选择疏导。
丝丝缕缕灰黑色的雾气从男人头顶缓缓飘出，雾气之中充斥着绝望、崩溃、自我否定的杂乱念头。
林衍运转三道本源，将这一缕执念拆解净化。
片刻之后，灰雾消散。
中年男人浑身一颤，空洞的眼神慢慢恢复神采，大口喘着粗气，茫然看向四周：“我……我刚才怎么了？”
“只是一时头晕，休息片刻就好。”林衍淡淡回应，收回手指。
男人道谢之后，晃晃悠悠起身离开。
萧破军皱起眉头：“主公，这东西还能悄悄蔓延，不知不觉害人。若是放任它持续扩散，整座城市都会遭殃。”
“没错。”林衍神色凝重，“这只是溢散出来的零星残念，本体藏在千米地下，力量远不止这点。它应该是感知到我们筑基爆发的三道道韵，开始试探，向外释放污染，测试这座城市生灵的承受极限。”
零继续扫描整片区域，很快再次传来预警。
【检测到多处零散污染点，分布在城市不同片区。污染浓度都很低，普通人很难察觉。按照推演模型，七日之后，执念溢散强度会成倍上涨。】
林衍心中快速权衡。
现在贸然深入地下，风险太高。对方蛰伏万古，底牌未知，自己三道根基刚刚成型，还没有打磨完善。
“先把材料带回，尽快制作监测辅器。”林衍沉声安排，“辅器可以大范围捕捉执念波动，标记所有污染源头，我们就能摸清它扩散的规律。”
买齐全部元器件，三人返回出租屋。
零立刻开始组装。无数细碎的电子元件在数据流的操控下自动拼接，银蓝色的微光在零件之间流转，基础律码被刻录进压电晶体之中。
短短两个时辰，一枚巴掌大小、通体银灰的菱形仪器悬浮在半空。
【执念监测仪，制作完成。】
【功能：大范围扫描执念污染，定位污染源，预警能量爆发。局限：无法抵挡高阶执念冲击，仅用于探测。】
林衍伸手接过监测仪，指尖触碰到冰凉的外壳。仪器表面微光流转，识海之中，整座城市的立体投影浮现，无数淡淡的灰点标记着零散的执念污染位置。
而投影最底部，城市地下一千二百米处，一团浓郁漆黑的阴影静静蛰伏，如同沉睡的巨兽，源源不断向外渗出丝丝缕缕的灰雾。
那就是本体。
“监测仪持续运行，24小时不间断扫描。”林衍吩咐，“破军，接下来一段时间，我们分头巡查城市内的污染点位，悄悄净化逸散执念，尽量不引起普通人的注意。”
萧破军抱拳应下：“遵命。”
林衍看向窗外黄昏的天色，眼神沉静。
对方已经开始试探。
这一场博弈，已经悄然拉开序幕。
蓝星的平静，只是表象。桎梏主宰的触手，已经伸到了这颗零道原点之上。
而他，必须守住这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