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上有一种人,生来就欠着别人的债。
他不知道债主是谁,不知道欠了什么,只知道骨头里有一根刺,拔不出来,也咽不下去。他走遍天涯,问遍江湖,找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人。
这种人,江湖上不多。
这种人,往往活不长。
可偏偏有些人,活了一百年,还在等。
等一个负心人,等一壶冷酒,等一句迟了百年的“对不起”。等到了,又能如何?恨了一百年的人,站在面前,你未必刺得下那一剑。爱了一百年的人,转世归来,你未必认得出那张脸。
鬼者,归也。人者,寄也。
归者已矣,寄者何为?
这本书写的不是剑。剑是冷的,情是热的。写的是一个“情”字,如何把一个人变成鬼,又把一个鬼变成人。写的是百年前一封信,百年后一支簪,一口枯井,一株死柳,一个不肯认命的女人,和一个不知自己是谁的男人。
你若问:这故事是真的还是假的?
我只能说——每年清明,柳三变坟前都有一壶酒。酒是满的。
有人喝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