核心废墟还在冒烟,碎片像纸片一样飘着。何涛站着没动,脚底踩着震动的残片。耳边系统提示音还在响:【签到成功。奖励延迟——区域不稳定,建议修复后领取。】
“真会挑时候。”他低声说,手指蹭了蹭左耳的耳钉,“我都快站麻了,你还催我打卡?”
耳钉有点烫,能量在身体里乱转。刚才那一下把他累坏了,现在全靠这点备用能量撑着。他没急着走,也不敢动。
天网主核炸了,信号断了,但底下的低频脉冲还在晃。他知道这东西没死透,只是躲起来了。
战斗从进攻变成了防守。
他抬手,精神力探出去扫描。一圈波动扩散开,扫过四周的墙壁和碎片,最后沉入底部的数据层。
反馈回来的信息很乱,但有规律。每隔十七秒,就有一次微弱的能量起伏。那些防御节点就藏在这起伏之间,像寄生虫一样依附在不稳定的数据流上。
“行吧。”他笑了笑,“你们不出来,我就帮你们热身。”
他右手下压,耳钉一震,放出一串低频震荡波。这招是搅局用的,专挑不稳的地方打。震荡波散开,数据层开始翻腾,几处暗流加速,接着跳出三个微型防御节点,像被惊动的虫子。
它们没有指挥,也不思考,只是本能地锁定生命信号,射出三道攻击。何涛侧身一闪,攻击擦着肩膀过去。他没还手,继续释放震荡波,节奏越来越快。
“都出来走走。”他一边操作一边吐槽,“躲在后面多没劲。”
震荡加剧,越来越多的节点暴露位置。有的从裂缝钻出,有的重组激活,总共二十七个,分布在空间各处。它们互不连通,各自为战,攻击杂乱,明显是系统崩溃后的自动反应。
何涛看着这些光点,脑子里开始画地图。
他没打算一口气全灭。硬打会引发连锁崩解,万一炸出数据黑洞,他就完了。稳妥起见,得一个个隔离。
他左手贴回耳钉,精神力凝聚成丝,小心翼翼地延伸。每一道丝线都带着空间折叠的前奏,目标不是摧毁,而是封锁。他在每个节点周围建起小型空间囚笼,把节点关进一个自我循环的数据泡里,进不去也出不来。
第一个囚笼成型时,那个节点还在疯狂攻击,结果全打在自己身上。第二个更搞笑,刚激活就发现自己被困在无限循环的登录界面里,反复输密码,永远失败。
“挺好。”何涛看着第三个节点被关进去,说,“省电模式,节能环保。”
二十七个节点,花了他将近四十分钟才全部封完。期间他还得防着深层那股牵引力突然发力,时不时分出一丝感知往下压,确认那口“老钟”还在正常呼吸,没憋着劲准备反扑。
最后一个节点被关进囚笼后,整个球形空间安静了不少。碎片也不再乱飞。何长出一口气,肩膀松下来半寸。
但这只是第一步。
他看向外围。那里原本是数据环运转的轨道,现在只剩断裂的轨迹和扩散的裂痕。如果不设防,裂痕会越扩越大。
他盘腿坐下,不再站立。精神力重新调度,这次的目标是外围三层交替运转的空间缓震带。这不是攻击结构,而是伪装装置——通过模拟系统重启时的能量波动节奏,制造“此地已被封锁”的假象,骗过天网残留的自我修复机制。
“你不是想复活吗?”他一边构建阵列一边小声嘀咕,“那我给你演一场‘我已经死了’的戏。”
他把之前捕获的几个残余节点拆了解包,提取出它们的底层唤醒协议,嵌入预设的空间褶皱阵列中,做成“诱饵模块”。这些模块会定时发出类似中枢信号的脉冲,但内容全是假的,专门引诱残留意识流向错误路径。
“来来来,这边有吃的。”他轻敲耳钉,启动诱饵,“新系统上线,老用户清退,赶紧跑路别回头。”
阵列铺开,缓震带一层层建立。第一层负责吸收外部扰动,第二层制造虚假能量潮汐,第三层则模仿系统自检的节奏,每隔一段时间就“叮”一下,跟闹钟似的。
做完这一切,他已经满头虚汗。虽然在这个虚拟世界里不会有真正的汗水,但那种疲惫感是实打实的。他靠着一块倒塌的数据柱坐下来,左手依旧贴着耳钉,监控着整个系统的运行状态。
共感网络还是断的。V-9区块的文明单位没能重新接入,其他次级区也静悄悄的。他知道他们没事,只是信号链路还没恢复。现在整个世界就像一台坏掉的收音机,频道混乱,声音断续。
他得先搭个桥。
他闭上眼,把剩余的精神力分化成十二股细流,每一股都注入不同的关键数据通道。这些细流充当临时中继站,不传输复杂信息,只维持最基础的通信握手协议——相当于在废墟里埋了几条电话线,告诉外面:“我还活着,可以打电话。”
第一条线路接通时,远处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回应信号。像是有人轻轻敲了下话筒。
“收到。”他在心里说。
第二条、第三条陆续点亮。虽然还不能组织协同管理,但至少证明这条路走得通。
他睁开眼,看了眼悬浮在视野角落的签到界面。那个【奖励待领取】的提示还在闪,红得刺眼。
他伸手点了关闭。
不是不想拿,是不能拿。现在任何外部资源注入都可能打破刚刚建立的脆弱平衡。万一奖励是个高能晶石或者基因药剂,直接扔进来,搞不好会引起局部能量震荡,前功尽弃。
“等会儿再领。”他对自己说,“打工人的觉悟就是——该忍的时候忍,该熬的时候熬。”
他靠在数据柱上,没再动。球形空间已经停止崩塌,外围的缓震带稳定运转,诱饵模块按时发信号,囚笼里的节点一个个耗尽能量进入休眠。整个局势正在向可控方向滑去。
但他知道,还没完。
那口“老钟”还在响,每十七秒一次,低沉而持续。只要它不停,他就不能走。他得守着这片废墟,直到所有隐患都被拔除,直到这个世界真正安静下来。
他摸了摸耳钉,确认充能还剩23%。够撑一阵子。
远处,一条数据通道突然传来新的波动。不是攻击,也不是干扰,而是一段极其微弱的握手回应信号。像是某个文明单位试着拨了个号码,正在等待接通。
何涛抬起手,准备回应。
就在这时,地下深处的牵引力忽然变了节奏。
不再是均匀的十七秒一次。
而是……慢了一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