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光劈出的瞬间,项琼掷出了金色小鼎,口中念念有词。那小鼎陡然变得比他高了两三丈,挡住了刀劲。
环绕在金鼎周围的金色氤氲之气,倒像是它的护体罡气,抵挡了霜穹刀的攻击。
林芽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,骤然怀疑这法器不是他自己的,而是她师祖林九真的。
“这恐怕不是你的东西,项前辈。”
“林姑娘真是高人,这都能猜到。你倒是说说它不是我的,是谁的。我又怎么能催动它。”
“四百多年前,我师父云风在朔州家乡遇到了我师祖。当时,我师祖身受重伤,奄奄一息,不少东西散落在了大山里。这东西是我师祖的。”
“我以为没人知道这个秘密,你竟然一清二楚。”
“我当然知道。当时除了我师父,还有宁武昭也进了深山,这你肯定知道。如果你不是那时候的人,就是你的先辈进深山找到了这金色小鼎,还有之前章玉英用的噬魂鼎。”
“你说的没错。两个法器都是我曾祖父找到的。他、我祖父、我父亲,再加上我,四代人才破解它们的秘密,学会如何使用它们。你只有霜穹刀,想要对付我,那简直痴心妄想。我劝你现在就回碎金城,今日你冒犯我的事可以既往不咎。”
“我师祖的东西我一定会拿回来。今日只为拿宁常而来,人没抓到,我是不会走的。”
林芽说罢,动用时间法则,禁锢了周遭的一切。
十息之内,她先确定了宁常位置,闯入了万剑城,将宁常直接带了出来。项琼很快解除了禁锢,追了上来。
她本想通过空间裂缝回到碎金城,可还没来得及动用霜穹刀,金鼎便砸了过来。她只好将宁常扔了过去。正当金鼎快要砸到宁常之际,项琼及时收手救下了他。
林芽看到这一幕,一股无名火气陡然从心底窜起,恨不得立马杀了维护宁常的项琼这可恶之徒。
她祭出霜穹刀,周遭天地骤然变色,无尽冰霜如飞箭一般刺向宁常和项琼。这时候,时间法则再一次发挥出它的威力。林芽本想趁机除掉两人,金鼎却像霜穹刀一样,完全不受法则约束,将两人罩住,挡下了攻击。
林芽这下算是明白了,不收了这金鼎,难以对付项琼。可现在她控制不了金鼎,根本收不了它,只好瞬息间回到了碎金城东城门外。
“真是笨,刚才为何不劈出随身空间,将金鼎、项琼一起吸进去……”林芽正想着,一道焦急的声音传了过来。
“元后,我孙儿得了病,快要死了,求你救救他。”一个老妪躲过兵卒的拦截,跑到了林芽面前,跪下了。
“赶快起来,我跟你去看看。”林芽边走边问,“陛下分发了粮食,我也让人熬煮了蔬菜粥,他怎么病的?”
“这两日天气骤然变冷,我孙儿夜间受了凉,便病了。”
“没请大夫看过?”
“看了,也吃了药,就是不见好。住在我们周围的不少人也是同样的情况。”
林芽扭头看向身后跟着的兵卒,问道:“这几日有没有熬粥给他们?我给的那些蔬菜、水果、粮食都吃完了?”
“有,只是元后给的那些东西早就没了。他们是后来的,根本没吃到。”
“为何没人来告诉我?”
“我们每日都会禀告此事,可自从薛统帅带兵出征后,就换了安抚使汪大人负责此事。他不像薛统帅那样……”
他正说着,突然被身旁的另一个兵卒拉了一下,闭了嘴。
“哟,汪大人不在,你们竟然在元后面前,编排他的不是,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!”迎面走来三个人,其中两人挑着灯笼随侍两旁,中间这人满脸戾气,面相十分不善。
“我们只是据实说……”兵卒战战兢兢地站在那里,一点不像是跟着宁准出生入死的人。
“你是新招募来的?”林芽回头问。
“是,进来还没有一个月。”
“原来如此。他是谁?”
“下官……”他刚要回答,林芽释放了一点半步宗师的威压,逼得他跪在了地上,“没问你!”
“他是副使祝德祝大人。”
“祝德,我给的蔬菜、水果、粮食吃完了,为何不报?”
“回禀元后,你的东西异常珍贵,这些逃难的灾民哪里配吃。汪大人平常都不舍得买,给他们吃实在是浪费。”
“你真是好样的,当着我和这么多灾民的面说他们不配吃!那是我给的,怎能容你这般满口胡言!”
霜穹刀冲出吊坠空间,砍向了祝德。祝德吓得身子往后一倒,瘫软在地。
这时候,封宣突然杀到:“元后,刀下留人!”
“你来得倒是及时,陛下让你拦我?”林芽收了霜穹刀,质问封宣。
“不是。我今夜值守,恰巧撞上了。祝德失言,有违朝廷法度,背离了陛下治国安民的初衷。他有罪,我这就押他去见陛下,由陛下惩治。”
“安抚使是谁?他才是罪魁祸首!”
“汪修财。”
“我早就说过让每个人吃到我的东西,增强他们的体质,抵御寒冷。他这安抚使竟然隐瞒不报!”
“我连夜派人将他带到衙门,由陛下发落。”
“好,稍后我就去衙门。如今他们中的许多人得了病,有可能发展成疫病,必须谨慎应对。”
“我现在安排人熬粥……”
“夜深了,明早熬粥不迟,蔬菜、粮食我现在给你。”林芽从空间取出五百斤蔬菜、十石粟米,堆在了封宣面前。封宣用储物玉佩收了它们,押着祝德走了。
林芽这才跟着老妪来到了她住的茅草屋。
进了茅草屋,林芽便觉屋内屋外没有明显差别,屋顶的茅草稀稀拉拉盖了一层,从下往上看,甚至能看到斑驳的星光。
此时,一个消瘦的少年躺在枯草堆里,身上盖着粗麻布缝制而成的被子。
“叫醒他,让他吃下果子,便能好。”林芽从空间里取出两个雪梨,递给了老妪。
“多谢元后。”老妪跪谢了林芽。
“不必如此客气,这是我身为元后该做的。”林芽环顾了一下茅草屋内部,问道,“我之前也进过别的茅草屋,没有这么简陋。你这屋子是怎么回事?”
“老婆子不知,我来时,他们分配给我的就是这样。”
林芽转身看向守在门口的兵卒,将之前那敢说真话的人叫了进来。
“你叫什么?”
“从丘。”
“你来说说。”
“这种茅草屋是祝大人、汪大人来了之后建的,他们完全不把灾民放在眼里。半尺高的土坯台没垒,屋顶要求的三层茅草,只铺了一层。墙不是夯土的,只是在外边糊了层半干的稀泥。没有草席,连挡风的门帘也省了。”